第124章(2/2)

    韩主管骂她财迷，转头把她的工时登记成了全组最高。

    陆灼在凌晨三点拆完一台发动机，手背烫出水泡，韩主管扔给她一瓶冰水。

    韩主管盯着她半分钟，拿起笔。

    火花落在地面，很快熄掉。

    “总比被空话饿死强。”

    “你可以考虑。但我只给你一天。项目组不等人。”

    “陆灼，北区缺人，但不缺犟种。你技术好，我认。可你刚来一个月，想拿规矩压我，没用。”

    陆灼把票塞进口袋。

    “我留下，提成按加急工时算双倍。”

    陆灼拧开水，灌了半瓶。

    “你跟我谈条件？”

    韩主管的脸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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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都要。”

    旁边几个学徒抬头。

    陆灼拿着刚买的高铁票站在检修台边。北区到北城，高铁不到一小时，票价一百四十六。她攒了一个月加班费，连沈听晚喜欢的栗子店位置都查好了。

    韩主管看着她。

    韩主管笑了。

    沈听晚看着那句话，手指在退票键上停了三秒。

    “你真不睡？”

    “会有人拿它说事。所以你更要拿数据堵回去。”

    “我不请假。你给双倍工时，外加后面补一天。写单上。”

    沈听晚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项目组名单里，被排在最后一行。

    陆灼那边隔了很久，回了一个字。

    “等我拆完这台v8发动机。”

    两个人的票一南一北，一个去北城，一个去北区小城。屏幕上的退票确认弹窗亮得刺眼。

    “我轮休。”

    韩主管把新的工单丢过来。

    陆灼把扳手放下。

    沈听晚垂下眼。

    “你让我留，是因为这台v8发动机我拆得最快。你换别人，今晚能开盖，明早能上新闻。”

    陆灼先发消息。

    时间快进的三年

    陆灼接过工单。

    北方车行的冬天更早。

    沈听晚盯着那行字，胸口像塞着一块湿毛巾。

    另一头，沈听晚坐在实验楼走廊，手里也拿着手机。

    北方车行里，陆灼戴上护目镜，弯腰拆发动机。工具碰到金属外壳，震动顺着手腕传上来。高铁票退款到账慢，屏幕还在转圈，她没再看。

    提问的老师坐在侧边，口型被麦克风挡住。沈听晚没急，她把问题请对方写在屏幕上，再打开自己的访谈流程表。

    “轮休写在墙上给你看？客户加钱，店里接单。你要钱还是要假？”

    韩主管站在旁边，低头看她的手法，没再催。

    沈听晚拿起笔，在本子上写。

    北城到北方小城，硬座，凌晨出发。她算过陆灼休息日，算过车行附近公交，甚至查了那边哪家药店卖不粘纱布。她没告诉陆灼，想给她一个不太体面的惊喜。

    “行。”

    导师看完，沉默了几秒，拿笔回她。

    “睡了谁给我算双倍工时？”

    她说：

    “好。”

    沈听晚接过。

    “如果我参加，听障身份会不会成为风险？”

    春天时，沈听晚在项目答辩现场被问到“听障学生是否适合承担一线访谈”。

    导师敲了敲桌面。

    “今晚先核数据。”

    她们隔着四十多公里，也隔着各自刚选下来的路。

    她按下去。

    另一边，北方车行。

    陆灼继续说：

    “你这人，迟早被钱累死。”

    晚上九点二十七分，陆灼坐在工具箱上，点开退票页面。

    “适不适合，不看耳朵，看流程。我的访谈有文字确认、二次回访和家长签字。漏项率比组内平均低百分之十二。”

    她包里躺着一张绿皮火车票。

    打印纸贴在公告栏上，胶带歪了半截。有人路过看了一眼，又回头看她耳后的助听器。她没有停，抱着资料进实验室，把那天要核的三百六十份量表放到桌上。

    “这批车加急，今晚开始连轴。谁请假谁走人。”

    沈听晚把手机放进白大褂口袋，推开实验室的门。导师抬头看她，把一沓原始记录递过来。

    “你前段时间的汇报，我看了补充材料。数据处理能力很强，现场应对也不错。这个机会不轻，你要留校准备，寒假前不能离开北城。”

    “等我把项目名录写上我的名字。”

    陆灼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