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2/2)

    “事多，下次买薄荷。”

    够什么，没写。

    第三封里是一张老李旧店的手写收据复印件，日期是大学二年级。项目栏写着：耳模重做，降噪程序升级，进口机试配押金。

    陆灼没抬头，声音闷在校服里。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掌心放着一颗草莓味硬糖和一板新电池。

    老李闭嘴了。

    “我也没碰。”

    周茜急着说没碰她。

    “这个我真没见过。信里本来就夹着的。你别看我，我只负责收盒子，不负责猜谜。”

    那天放学，陆灼带她去了老李旧店。老李把助听器拆开烘干，骂了半个小时，说年轻人吵架别拿机器撒气，这东西贵，不是橡皮擦。

    她只在红色便签上写了一句：

    七年前的晚自习，教室后排风扇转得慢，英语老师的口型被粉笔灰遮住一半。她助听器电量低，老师说的听力材料在耳朵里变成断断续续的噪点。

    陆灼回：

    陆灼蹲在门口抽出一颗薄荷糖，没点烟，打火机开了又合。

    “草莓味太甜。”

    她拆开后，里面是一枚废弃的助听器电池。电池被透明胶固定在卡纸上，旁边贴着一小块医用胶布，胶布边缘发黄。

    沈听晚盯着那块胶布。

    “这批电池是你高三那年用的旧型号，后来停产了。你那会儿…………哎，你那会儿老拿纸巾垫耳后，机器都压歪了。”

    沈听晚写纸条问：

    没有信。

    照片拍的是一张检修台，台面上放着拆开的发动机零件，旁边有一只手，手背烫出几块痕，创口边缘结痂。照片背面写着几个字：

    沈听晚用指腹碰了碰糖纸。

    “这什么？糖纸？她寄这玩意儿干啥，快递费都比糖贵。”

    陆灼一脚踩住杯盖。

    沈听晚又拆第三封。

    高三下学期，体育课后，周茜那群女生在水池边洗手。有人杯子里的水泼到她肩上，助听器外壳受潮，高频啸叫钻进头里。她蹲在墙根，手按住耳后，整个人连呼吸都不敢放大。

    老李看到照片，嘴唇抿成一条线。

    陆灼翻墙回来，校服袖口全是灰。

    北方小城，北城，三元车票。陆灼曾经离她很近，近到只要换一趟公交，就能到她大学所在的城市。

    “处分比你耳朵便宜。”

    金额被黑笔涂掉了，涂得很厚。纸角夹着一张小票，北方分店所在小城到北城的客运票，票价三元，日期被水晕开。

    沈听晚低头看着糖纸，喉咙里堵着块湿棉。她把糖纸放回白纸中间，压平。

    “手滑。”

    可她没来。

    “哪个路边抽奖送助听器电池？”

    封面写着：耳后破了就停戴，别硬撑。

    第四封里是一张照片。

    当时她不爱听这句话。她把便签收起来，不肯让陆灼继续写。

    “高端路边。”

    她以为陆灼睡着了，悄悄把电池盒收进笔袋，算着还能撑几节课。

    沈听晚把手机推过去。

    今年够了。

    或者来了，又走了。

    沈听晚写：

    陆灼回：

    现在这枚废电池躺在信封里，像一粒被时间晒干的小石子。陆灼把每一次她不愿意承认的疼，都捡起来存好，跨过七年寄回老李的铁盒。

    老李认出那枚电池，脸上肌肉抽了抽。

    沈听晚拿起第二封。

    “别看我，路边抽奖送的。”

    老李凑过来看了一眼。

    陆灼趴在桌上睡觉，校服外套盖着头。

    那天她把糖含在嘴里，甜味压住了助听器啸叫后的恶心。陆灼在旁边转笔，转着转着，忽然把英语听力答案写给她看。不是直接给选项，是把听力里漏掉的关键词按顺序列出来。

    “她在证明，她还记得。”

    老李看出她停在小票上，忙说：

    她看着那张票，眉间压住。

    沈听晚把小票夹回去。她不把猜测当证据，这点是秦珂骂出来的。骂得很难听，但好用。

    陆灼把笔抢过去，龙飞凤舞写：

    她看见沈听晚蹲着，脸当场压下来，几步走到水池边，把周茜的水杯拿起来，倒扣在台面上。

    沈听晚没有接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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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会被处分。”

    她那时还没把这叫作被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