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2/2)

    “先查账户。”

    老李握着笔，半天没写出下一句。

    沈听晚盯着那行字，摇头。

    彻底没了声。

    下一秒，左耳里那道尖音拉长，像一根被扯到极限的线，崩开前发出最后一下刺响。

    沈听晚盯着那四个字。

    老李看出不对，几步过来，嘴巴在动。

    “去什么银行？你现在这个样子过马路都费劲。小沈，别跟我犟，你这是突发性问题，拖不得。”

    沈听晚把纸拉过来，在下面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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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听晚打字。

    “你俩真是一个被窝…………不是，一个课桌教出来的。说话专挑人肺管子。”

    沈听晚没接这句。

    “让他等。嫌慢去商场买蓝牙耳机，别来我这儿治耳朵。”

    “打字。”

    很尖。

    她站起来，包带挂上肩时，左耳深处忽然传来细细的电流音。

    “你要去银行，我不拦。但你先把耳朵检查一下。刚才测你左耳反应，我看你连设备提示音都没回头。”

    “您嘴严。除了刚才三轮失败，整体合格。”

    老李嘴唇一张一合，后半句她漏了。

    “别让她疼。”

    沈听晚拿笔，在下面回：

    沈听晚接过纸巾，按住眼角。

    老李看她动作，叹气。

    她捡起那只金属打火机，坐在空荡荡的最后一排，把红纸条写满，又一张张塞回本子里。她考去省城，考到北城，戴着越来越好的机器，心里始终有个结，结上写着：她不要我了。

    她把七封信重新装回铁盒，把第七封单独放进包里。

    沈听晚看着他的口型，却接不住任何尾音。

    老李把一张打印纸推给她。

    沈听晚读到这三个字。

    沈听晚的眼泪砸在白纸上。

    隔音室的白墙贴得很近，她扶着椅背，掌心全是汗。

    “等很久”。

    老李气得把老花镜摘了又戴。

    不是“让她听见”，不是“让她好起来”，也不是“替她安排”。陆灼这七年花出去的每一笔钱，绕过她自尊的每一个弯，写给老李的每一条维护要求，落到最后，只剩这四个字。

    那人不解释，不出现，不要感谢，连信都不让拆。

    “剩下六封，先放您这里。”

    沈听晚抬头。

    那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钻进来，一下刮过头皮。她伸手去摸耳后，那里空着，没有助听器，没有开关，也没有啸叫源。

    可有人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把草莓糖纸压平，把旧电池存好，把她耳后每一次破皮都写进服务要求。

    银行名称，信托服务项目号，受益人姓名，设备服务授权号。

    “你这是拿我当保险柜？”

    老李接过手机，敲得很用力。

    老李烦躁地挥手。

    信托账户的汇款单

    “你现在耳朵比账户急。”

    她没有哭出声。她从小就不擅长哭出声，声音对她来讲本来就是不稳定的东西。她只觉得脸颊很烫，胸口那团棉花吸饱了水，沉沉坠着。

    沈听晚看着那张纸。

    她把手机递过去。

    别让她疼。

    “先测听，再走。”

    她曾经以为陆灼走得干净，走得没有回头。

    她眼前的百叶帘、桌上的铁盒、老李张开的嘴，全都还在。

    “去银行。”

    老李气笑了。

    “这是银行名称和项目编号。我只能给到这儿。再多，我真违规。”

    前台姑娘缩回去。

    老李抓过纸，在上面写：

    老李站在旁边，手忙脚乱找纸巾。

    “账户能找到她。”

    她停在原地，手扶住椅背。

    “听得见我说话吗？”

    “怎么了？”

    老李的脸色一下沉了，他把笔摁在纸上，又写：

    “哎哎，别滴信上，这墨不防水。她那破字一化开，跟螃蟹爬泥地差不多，后期修复得另收费。”

    隔音室外，有人敲门。前台姑娘探头进来，嘴型很快，沈听晚只读到“客户”

    老李的嘴还在动。

    老李急了，直接在纸上写：

    笨得可以拿去申请专利。

    沈听晚看完，摇头。

    沈听晚把铁盒扣上，推回老李面前。

    老李瞪她。

    可世界被人按下静音键。

    “坐下，测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