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2/2)

    十名听障劳动者的核心诉求获得支持，过错评价被撤销，中性离职证明限期补开，违法解除赔偿和合理便利义务写进判决主文。被告提交的那份合规报告，因照片来源、资产编号与实际厂区不匹配，被法庭在判决理由里单独点名。

    她听不见那些追问。

    “我还有工作。”

    记者顺着她的视线转身，镜头也挪过去。

    沈伯远继续说：

    “法院外面人多，我们一家人找个安静的地方吃顿饭，好不好？”

    “沈律师，拆它。”

    第二行很快跟上。

    林秀芝在他旁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沈皓然背着书包，校服拉链没拉好，肩带压歪了一边。他看见沈听晚，立刻抬手，又在沈伯远侧过脸时把手放下。

    沈听晚站在台阶上，手里的纸很重。

    “听晚。”

    沈伯远走上前，停在记者能拍到、又不至于太近的位置。他先看镜头，再看沈听晚。

    沈伯远的低头认错

    现在她把手机举在两人中间，字是字，边界是边界。

    她把屏幕举给他看。

    沈伯远的局并不高明。

    他还是那个沈伯远。

    陆灼没跟她一起出门。

    沈听晚看懂了。

    她还在里面签收文书，顺便把同步转述记录交给书记员。她说三分钟，实际大概率要五分钟。陆灼对流程时间的判断，常年自带一种“我能把世界拧快”的自信，偏偏世界没她听话。

    她不怪沈皓然。这个家里最小的那个人，常年被推到“不该知道”的位置，可他偏偏学会了在缝隙里递消息。

    判决结果刚出来。

    这让沈听晚多看了他两秒。

    一个习惯拿纸压人的人，今天空着手来，通常有两种可能。

    沈伯远开口，唇形压得低。

    沈皓然往前挪了半步，张了张嘴，又看了眼沈伯远。

    “今天不谈工作。爸…………我就是想跟你吃顿饭。”

    小时候林秀芝也这样，总在事情过后补一份迟来的小东西。她不推门，她把电池放在桌角，把热汤放在锅里，把一句“你爸也是为你好”压进碗底。

    沈皓然把手机收回去，低头踢了一下鞋尖。

    “姐，我不知道爸妈要来法院门口，我放学被接过来的。”

    “沈律师，拆它。”

    记者的镜头往前压了半步。

    只是不再站在客厅中央，换到了法院门口。

    这个顺序让沈听晚胸口那点软意落回原处。

    林秀芝抬手挡了一下脸，保温袋在她手里晃，袋口露出一个不锈钢饭盒，边上还塞着一小包备用电池。

    “有事吗？”

    沈听晚心里那根线被轻轻扯了一下。

    沈听晚把卷宗交到左手，右手摸出手机。

    沈伯远穿着衬衫，领口扣得规整，头发却没有打理好，鬓边冒出大片白。他手里没有文件袋，没拿茶杯，没带那套能压人的资料。

    沈伯远看见他的屏幕，脸色难看了一下。

    真服软，或者换了别的筹码。

    沈伯远站在那里。

    沈听晚刚把卷宗往怀里收了收，视线越过摄像机，停在法院外的梧桐树下。

    沈皓然从书包侧袋里摸出手机，打字很快，屏幕举到胸口。

    她只看见有人嘴唇开合得很快，有人把相机举高，有人朝她竖起大拇指。

    沈听晚的脚步停了半级台阶。

    “他们出新牌了。”

    她低头打字。

    沈伯远看着屏幕，声音放得很低。

    沈听晚打字。

    “皓然。”

    陆灼敲下那行字后的第六个小时，法院门口的台阶被傍晚的日头晒出一层淡金色。沈听晚抱着卷宗走出来，媒体的镜头还没散，黑色麦克风从两侧递过来，牌子撞在一起，塑料壳发出细碎的响。

    沈听晚看见那包电池，手指在手机边缘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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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伯远看着那四个字，嘴唇抿住。他像在吞一颗卡在嗓子里的药。

    媒体还在，判决刚出，他摆出道歉姿态，既能挽回父亲形象，也能给沈听晚一层压力。她若拒绝，镜头会拍到“不肯原谅父母的听障律师”。她若答应，他就拿到重新进入她生活的门票。

    沈伯远的喉结动了动。他不习惯女儿用这种方式和他说话。以前在家里，他说一句，沈听晚低头听。哪怕听不全，也会从他的脸色里补全意思。

    沈听晚看他。

    “你今天做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