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2/2)

    只有皇后知道，那是放于乾清宫正殿之内、由数人严加看守的一件青绿霞帔。

    萧仁重去扶孔长嬅，回到了位置。

    孔长嬅眼中闪过寒芒，又转而恢复平静，心道：没关系，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一个才艺，保证技惊四座。

    一时间，众人神色各异，多为忮忌——

    那岂不是没得玩了，霍冬捷自是不愿：“重哥哥——人家——”

    皇后道：“圣上，那样东西会不会已经被挪去了宫外？”

    “冬至佳节，孔家却骨肉分离，无法团聚，你敢恨朕吗？”

    皇帝的面容在冕旒下阴沉不清：“荣国公膝下尚无子息，朕将你过继过去，承袭世子之位，你意下如何？”

    害怕最后一顿团圆饭是在家外吃的。

    “莫青，准备笔墨。”萧仁重不容她拒绝。

    皇帝点头道：“此言有理，召虎贲军，严查近日出宫之人。”

    太像了。

    皇后笑道：“还不是圣上气压山河，英武无双。长嬅一个闺中小姐，哪儿见过这般场面，快让她起来吧。”

    孔长嬅抬起下巴，依然低垂着眼。

    上次丽妃仗着盛宠，胆大妄为，竟私自改小了这件衣服，直接被乱棍赐死。

    孔长嬅道：“自然没有郡主准备的才艺出色，在下拭目以待。”

    生死一念间。

    皇帝疑道：“这么说，杜夫人有消息了？”

    ——如今，她终于再也看不见那件衣服、那个人和那张相似的脸了。

    害怕自己竖着进宫，横着出去。

    霍冬捷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愤愤不平地走去角落画画。

    皇后道：“真是郎才女姿，一对璧人啊。”

    朱大监比霍冬捷更焦急，疾步上前，禀告了什么。

    孔长嬅气息暴乱，心底隐藏的怨怒犹如灰烬中的火苗，被风一吹，抑制不住地从眼中流露出来。

    皇帝一出口，众人皆正襟危坐，整个宫殿鸦雀无声，静得出奇。

    “长嬅。”

    萧仁重紧张地等着她的答案。

    平南郡主霍冬捷不屑道：“切，也就那样。”

    “圣上恕罪，”孔长嬅跪下行礼，“臣女思亲心切，言行有失。圣上乃旷世明君，文冶琼瑰，乾坤斡随，民间无不颂声载道，臣女亦是感激涕零，五体投地。”

    宫中至宝失窃，人人自危，不知道那宝物是什么来头，害怕至极。

    霍冬捷还想撒娇，皇后观察着皇帝的神色，道：“冬捷，去吧。”

    孔相如今身陷囹圄，前途尽毁。杜夫人声名狼藉，生死未卜。

    孔长嬅低眉行礼：“臣女在。”

    孔长嬅被这问话一吓，蓦然与上位人对视，那是一双黑豹般犀利锃亮的眼睛，仿佛能把每一丝虚假的伪装扯碎，锋刃无情，十分可怕。

    更害怕那不知来路的宝物和自己有关系。

    霍冬捷焦急地望向皇后。

    萧仁重道：“平南，你不是在练习水墨画吗？不如在旁边绘一幅今日之景。”

    “……孔相有女如此，”皇帝盯着孔长嬅良久，语焉不详道，“可惜，可惜。”

    一个时辰过去，阖宫上下被翻了个底朝天，连宫女三个月前和侍卫私通的赤色鸳鸯肚兜都被翻出来了，宝物依然毫无踪影。

    皇后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衣袖。

    霍冬捷的才艺便更拿不出手了，但她抬着下巴，高傲中带着一种清澈的愚蠢：“你算什么东西？不过罪臣之女，我才懒得和你比，有失本郡主的身份！”

    而孔长嬅只是平静道：“多谢陛下美意，今日冬至，是家人团聚的好日子，臣女的家人也在盼一个团圆。他处纵有黄金屋，不及家中一汤团。”

    “你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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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微微抬手。

    皇帝瞬间龙颜大怒：“现在立刻查！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皇后起身请罪道：“圣上恕罪，臣妾曾把出宫令牌借予长嬅。但臣妾笃信长嬅人品，不会做出此等偷盗之事。”

    孔家危如累卵，此时择出去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况且荣国公德高望重，多少贵女求此机会而不得，简直是跃升龙门的不二天梯。

    孔长嬅道：“灯火照万家，天涯共此时。臣女以为，坐在一起吃饭是团圆，无论相距多远都想着彼此，也是团圆。君子坦荡荡，无愧天地人，哪怕天意一时捉弄，兜兜转转，也终会团聚到所爱的人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