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2/3)

    &esp;&esp;从后山重新回到宁府，程砚轻车熟路地寻去了后院二层宁湛月的房间。

    &esp;&esp;她心中突然出现了一阵奇怪的悸动。娘抛弃了秦姓，建了宁府，收养遗孤，成为家主，为旧西梁人保留最后的种子，娘作为西梁大将程良的遗孀，最为人所知的，是她“失去丈夫后一夜白头”，是她一心一意“为战死宁州的丈夫报仇”，原来……原来不是那样吗，或者至少，不只是那样……？

    &esp;&esp;可是山河破碎之后，就连阿娘耗费心血无数日夜写下的《云山礼志》，也再无所踪。

    &esp;&esp;阿娘，那些刻文没了……西梁，也没了……

    &esp;&esp;她突然鼓起了巨大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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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阿迟望着那些石头，默然伫立，久久不敢走近。

    &esp;&esp;她原来从未真正了解娘。娘也从未告诉过她这些。她感到动摇、感到迷茫，原来被口口相传的故事不一定是真的。但……

    &esp;&esp;“郡主，其实记得她们的，从来不是石头，而是人。象征归山的石头，也是由思念之人亲手打磨、放在这里的。”

    &esp;&esp;宁问天一颗一颗地捻着念珠，慢慢地说。然后，她终于侧过头来，视线向上，看着阿迟的侧脸。

    &esp;&esp;第126章 重建

    &esp;&esp;“这是西梁人的魂归之处。”宁问天告诉她。

    &esp;&esp;那是阿迟第一次见到后山里大大小小的石阵，以及最里面的那方二层石台。此情此景让她不禁想起来，从前公主府的后山也有这样的石阵和石台，阿娘会带着她去那里祭拜，所以她年幼时一直以为人没了就会自动变作石头。

    &esp;&esp;不知道第几次，她抱着被子落泪，哭得累了，才将将睡着。

    &esp;&esp;她再也忍不住了。有些话一辈子不说，就真的会变成一块永远不被人所知的红石。她不想那样。她想要勇敢一些。

    &esp;&esp;过了两日，宁问天第一次主动来房间内看她，“郡主，可以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esp;&esp;魂归之处。那现在的这些石头里，也有……阿娘吗。

    &esp;&esp;见阿迟咬着唇站着，一直没有动作，宁问天便主动靠近了那个石台。阿迟这才回神，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好一会儿，她才听到宁问天开了口。

    &esp;&esp;阿迟时常一闭上眼还是会想到阿娘，想到阿娘说过的——山不会说话，人要替她说话；百年后哪怕山河破碎，而刻文在，西梁便在。

    &esp;&esp;阿迟来到宁府已两个月有余，可直到那日她当着宁不微的面，真正痛哭过一场之后，才仿佛第一次重新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感觉到心脏还在跳动。

    &esp;&esp;宁问天将她带去了宁府后山。只有她们二人。

    &esp;&esp;这些全都被一直照顾她的宁不微看在眼里。于是很快，宁问天也知道了。

    &esp;&esp;只是她晚上仍然会时不时地做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