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2/3)

    &esp;&esp;那她到底该，怎么办呢……

    &esp;&esp;那时她还叫萧澈，遇到阿澄，是因为姨祖母白遇之带她离开宁州去灵州寻她父亲，她们走在一起。只是一路上孤独无聊，姨祖母不在时，她便主动与那个沉默的小女孩闲聊，她说，我叫阿澈，你呢？……阿澄？唔，三点水……哈哈，这名字，怎么像我的姐妹一样！

    &esp;&esp;荒谬！可恨！但是她到底该恨谁呢？她的杀父之仇、亡国之恨，她对复仇的坚持，如今又算什么呢！她白活了吗？

    &esp;&esp;而阿澄竟然是唐家的人……唐家的人，竟在那时就……救了她？

    &esp;&esp;没过多久，她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张脸，这张脸也灰蒙蒙的，眉毛又黑又粗，被大雨伴着血水冲刷过，实在是不像个女子，颇有些滑稽。

    &esp;&esp;不，不，宁向舟又不断摇头，不愿承认，她踉踉跄跄、不断地往后退。可是近看远看，这张脸都变得愈发熟悉了。

    &esp;&esp;宁向舟慢慢睁大眼睛，好像这时才看得清楚。“阿澄”。啊……对了，对了……

    &esp;&esp;她哪里会知道，这一去便会亲眼见证父亲死亡，从此再也回不了宁州、再也回不了西梁。那晚她和姨祖母能平安离开宁州，正是跟着阿澄家的撤离队伍走的。

    &esp;&esp;对了，她们比过刀。她记得阿澄步法很快，刀法却还不连贯，于是很快落了下风，输给了她。

    &esp;&esp;她那时骄傲得很，拍着胸口说自己是萧家将门之女，今后要为西梁守边疆。阿澄安静听着，听到“将门之女”时眼神亮了一下，露出了很羡慕的表情，又很快垂下了眉毛。

    &esp;&esp;宁向舟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脸上湿润着，她早已分不清是什么。

    &esp;&esp;她后来才听姨祖母说，阿澄也是将门的姑娘，只是因为庶出、又是女孩，不受家中喜欢，连练刀都要偷偷摸摸。她那时还想，阿澄只是年纪还小，说不定她们长大会一起守西梁。

    &esp;&esp;宁向舟仰面朝上望着天空，暴雨刚过，天空变得灰蒙蒙的，没有答案。

    &esp;&esp;如今就连恨，也没有办法了吗。

    &esp;&esp;然后阿澄便乖乖听话，小声叫她：“阿澈姐姐。”

    &esp;&esp;哈……宁向舟反应过来，此前她甚至没有认真去看这张脸，她只记得这张脸上无比狰狞地刻着“唐家之后”四个字，便挥刀而上，而现在她仿佛刚刚看清，这个人脸上没有字，倒是渐渐和十余年前那个垂着眉毛不爱言语的小姑娘完全重合。

    &esp;&esp;或许她和阿澄本来能成为共守西梁的两个将军。现在，她们却站在彼此的对面，在进行着一场你死我活的厮杀，不，只有她在你死我活，阿澄拼尽全力，也不过是想让自己，能看看她、认出她……

    &esp;&esp;宁向舟踉跄着后退两步，唐景凌没有步步紧逼，只是看着自己，正如十四年前那个沉默的小姑娘。

    &esp;&esp;她并没有被唐景凌“杀死”，却像是死过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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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宁向舟晃晃悠悠地跌坐下来，最后，像是大刀也撑不住她了，她躺倒在地上。

    &esp;&esp;阿澄。原来是那个阿澄，是那个一路上都很羡慕她的小姑娘……

    &esp;&esp;她的父亲因唐平而死，她却因唐家人而活，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