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3/3)

    &esp;&esp;杜昭璃见阿迟话说到一半突然皱起眉头，才猛然察觉自己失言，她刚刚问得太理所当然、也太快了。就像她能一眼看穿阿迟一样，她自己在阿迟面前，又何尝不是很轻易地自然流露，早就很难瞒住什么……

    &esp;&esp;阿迟已经在脑中自顾自串起了这一连串微妙的不对劲。她也许没有杜昭璃那么心思深重，但毕竟她们曾经太亲近了。阿迟觉得难以置信，又想，这也没什么可难以置信的，因为杜昭璃一直就是这样的人啊，她若真想做一件事，会利用一切，甚至利用自己的性命，就像她能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钦差落水而亡”一样。

    &esp;&esp;“……其实你有线索。你本来就想来这里调查。”阿迟闷声说。“对吗？钦差大人。”

    &esp;&esp;那声重重的“钦差大人”明显十分故意，杜昭璃沉默。

    &esp;&esp;“哪怕你知道会有危险。但你知道我会相信你的判断……你知道我会带你来。”

    &esp;&esp;杜昭璃深吸一口气，她太久没见过阿迟这副认真在生闷气、念叨她的模样，如此鲜活，又像是梦境一般，竟是一时间有些语无伦次，“我……”

    &esp;&esp;——无话可说。因为事实就是这样。

    &esp;&esp;阿迟见她不说话，呼吸愈发急促。

    &esp;&esp;“是啊，是啊，你可是敢孤身跑到荣州的人，而这里遍地都是想杀掉你的人！你总是那么会利用别人，又总是要隐瞒危险！你、你……”

    &esp;&esp;好半天，才听得杜昭璃轻声说：“我只是……我想快些知道真相。我……想知道……”

    &esp;&esp;我想要知道该怎么面对十四年前的那场战争，更想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esp;&esp;她说不出来了。就算未明全部真相，她父亲率军屠杀宁州也已经是无可辩驳的事实，她从不曾忘记，自己是阿迟口中的“杀人凶手”。

    &esp;&esp;脖颈处有种被掐紧的窒息感，吞咽口水都变得困难，让杜昭璃仿佛回到了那个冬至的晚上。她当然可以继续叫阿迟“宁安郡主”，也能继续当自己的“大衡钦差”，保持礼貌距离，可此刻眼前的人根本不是“郡主”……而是阿迟。

    &esp;&esp;是她日思夜想，却一直不敢面对的，她曾最亲近的心悦之人啊。

    &esp;&esp;阿迟眼看着杜昭璃微张着口却无法言语，看着她微微低头，看着她慢慢从怀中拿出了什么，轻轻放在了桌子上。阿迟瞳孔倏然放大。那是一把匕首，巴掌大，刀柄镂空，有龙盘踞其上，末端坠着一块嵌着复杂纹路青白勾玉——阿迟再熟悉不过了。她甚至仍记得刀柄冰凉的触感，“双生”匕首，正是她与杜昭璃在皇宫中唯一的信物。

    &esp;&esp;“我知道，我拼命想挖掘那些真相也好，只身入荣为同生之路的赴险也罢，或许都只是在找寻借口，在找寻……赎罪的可能。我不会否认，十四年前我父亲与杜家军的屠杀罪行。可是我……我唯独不知该怎么面对你……阿迟。”

    &esp;&esp;杜昭璃终于、终于，叫出了这个名字。熟悉的，安全的，亲昵的。如指按脉动的心安，如腕血入口的温热，如肢体相缠的缱绻。她的声音微颤，再将匕首往阿迟的方向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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