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2)

    屏幕那头突然安静，没有立刻回话。

    埋在姚知非心里被咀嚼呐喊过无数遍的话，终于得以见天日。

    她不是不敢说，只是等到后来就觉得没必要了，就像饭桌上长辈说的那些话，她不认同但也不会反驳。

    那个司机喝得烂醉，确定为醉酒驾驶，全责。

    姚知非没有再去看妈妈的眼睛，穿上外套打了个招呼就先回了老家。

    那段时间的姚知非仿佛行尸走肉，脸上没有生动的表情，更是不爱说话，多吃几口饭就会全吐出来。

    姚知非窝在被子里，手指揪着被罩的一角：“……我妈他们没和我说，就把相亲对象叫到家里来了。”

    景区里有一个寺庙，姚知非不信佛，没有进去叩拜，只是简单地参观了一圈就出来了。

    新搬来的张雪怡就像一个从天而降的朋友，她会认真耐心地听姚知非讲所有的心里话，还会教她为人处世的三观和道德。

    姚知非家附近没有同龄的好朋友，加上爸妈又去了海城，爷爷奶奶带她就格外当心，没去过同学家里玩，也从不允许她和同学一起出去。

    “是这儿下车吗？”

    张雪怡比自己大了8岁，是在姚知非12岁的时候跟着离婚的妈妈一起回来的，在吴城念大学。

    可家里人只在乎她有没有正常地上学、吃饭、睡觉。

    爸妈也自知理亏，一晚上都没敢打扰。

    姚知非连她遗体的最后一眼都没看到，但张雪怡的死亡带给了她沉重的打击，她一直崩溃大喊“我没有人可以说话了”，不停地一遍遍重复。

    每个字都带着笑意。

    张雪怡大学毕业后进了附近的一家材料厂做会计，也有了稳定的男朋友，可在刚入职不久，她下班从厂子门口出来的时候被一辆大卡车撞了。

    但姚知非没有起身，摸索着手机，屏幕的光亮得她眼睛眯起。

    声音却是闷闷的。

    结果一觉睡到了晚上11点。

    那个年纪的她或许不明白，但她又好像明白了什么。

    “嗯。谢谢。”

    可是远在海城的爸妈赶回来参加葬礼，丝毫不重视女儿的悲痛，只觉得小孩的情绪很快就会过去，没有同意让她请假不去上学，只说别耽误功课就回去了。

    她是姚知非青春期唯一的榜样，把封闭的她拉回了正常人的生活。

    姜颂合上笔记本，撇了眼旁边的车钥匙开口：“那……想不想见我？来接你。”

    姜颂坐在书桌前，面前的电脑还开着。

    “喂。”

    “那件事我也从来没有怪过你们，只是我现在不需要你们的安慰和依靠了。”

    今天说出这些话，算了，就这样吧。

    她一边等姚知非的消息一边处理着年后工作相关的事宜。

    “我们的道德小标兵被忽悠了，肚子里一定生了好大的气吧。”

    这次换姚知非不说话了。

    “你怎么知道。”

    听上去是真的不太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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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知非摸出现金付了钱，有些恍惚地下了车。

    出租车司机春节接客总赶着回家，看着发呆的乘客催促道。

    睡得脑袋有点涨，肚子也饿了。

    亏她还担心对方听到自己相亲会生气，反而还在挖苦自己，她忿忿地嘀咕：“是。还跟我妈吵了一架呢。”

    要不是今天姜颂翻到那张合照，她已经对张雪怡的长相有点模糊了。

    是生气了吗。

    那个学期，学校组织去了隔壁市的一个景区秋游，那天奶奶还把妈妈留下的胶片口袋机给了她。

    姚知非正思考说点什么好，对面却来了句：“那你是不是不开心了？”

    第一次和妈妈这么针锋相对，她到家就直接累得倒在床上睡着了。

    自那以后，她恢复了正常。

    “不用不好意思。今天不是说去外婆家，这么累吗。”

    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响起，竟让姚知非疲惫的心里舒服了不少。

    她在出口处回头，看到了门的上方立了块牌匾，上面写了四个字——“莫向外求”。

    因为她知道，说出来也没有用，他们是不会真正听进去的。

    “不好意思。我一到家就睡着了。”

    姜颂打了好几个电话。

    自己好像答应她晚上要通电话的。

    久而久之，姚知非越来越不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