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2/4)
她为什么要牺牲自己的名节来换取别人的好处呢?
这世道给女子的机会并不多,而她一个王府家奴若要和离,更是千万难,她和她的娘家对这一切都做不得主。
顾攸宁是生来的王府奴婢,并不敢越雷池半步,如果不是那次意外,她大抵会循规蹈矩谨小慎微地过完自己的一辈子。
孙奉安娘听这话,反倒吓了一跳:“你你你———”
顾攸宁听到这话,却是一愣。
顾攸宁便懂了,孙奉安娘要卖首饰,孙玉娥怕刻薄了她以后的嫁妆,正和孙奉安娘闹腾。
她笑了笑,道:“谁让你老人家自己要把银子拿出来的?”
她有亲娘,很是疼她,她有个亲弟,如今眼看着也有出息了,她凭什么非绑死在孙家!
他可能会休掉她。
她这一番话,气得孙奉安娘只跺脚,嘶声道:“你这不通人性的刁妇,你再这样,我让奉安休了你!”
孙奉安娘恰好进屋,听到这个,也是不高兴:“你怎么说话呢,我出银子帮着你们做买卖,你倒是还怪我了?”
孙奉安:“你怎么又来了!”
是了,她若说了,她们只会唾弃她,不会感激她,甚至这买卖,只怕依然照做不误。
孙奉安当然不休顾攸宁,他反而和他娘急眼,母子两个大吵一架。
孙玉娥拉着脸道:“如今哥哥要做买卖,娘可是把压箱底的本钱都掏出来,连自己的首饰都要当掉!”
孙奉安绷着脸:“你自己知道便好,别总拿自己名节胡言乱语,不然若传出去,别人还不是看我笑话?你让我脸往哪儿搁?”
可井底之蛙会在不经意间窥见上方的光亮,海底游鱼会因纵身一跃飞出水面,那个恪守本分的顾攸宁,那个曾经为保清白可以豁出去性命的顾攸宁,她已经不再清白了,她也终于知道自己本来应该视为天的那个男人,他并不靠谱。
顾攸宁看着她们那奚落的嘴脸,她压下了自己说出一切的冲动。
顾攸宁:“娘,这买卖媳妇从来就不愿意,媳妇之前也劝过,这些娘和玉娥都知道,如今娘非要拿出银子,可别怪媳妇把丑话说到前头,赔了银子,这和媳妇没关系,你老人家也别怪到媳妇头上。”
孙玉娥也跟着起哄:“这是疯了不成,嫁过的妇人,也不是黄花闺女了,谁能稀罕你那点姿色!”
于是她到底是道:“是,是我胡说八道,我疯了。”
她望着孙玉娥:“玉娥,你说这话有什么意思,之前奉安要做买卖,你可是比谁都来劲,非要撺掇,我劝着,你还说我没见识,如今倒是说这话?”
旁边孙奉安娘还在念叨,顾攸宁却突然抬起眼来,冷冷一笑,望着孙奉安娘:“娘,话既然说到这里,那极好,娘还是和奉安说说,休了媳妇吧。”
若真的被休掉,她便可以修正过去的错误,便不必在这里煎熬着。
出嫁从夫尊卑有别,这些刻在骨血里的规训会成为她一生的桎梏,她的见识、眼界和地位都没有给她挣脱宿命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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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攸宁闹着要回娘家,孙奉安不许,顾攸宁便要求他停了这买卖,两个人为此吵闹起来,情急之下,顾攸宁红着眼圈,嘶声道:“他欺负我,欺负我,你听不懂吗?”
摆脱这一切的念头在顾攸宁心里疯狂地滋长,可这个念头越是强烈,她却反而越发冷静下来。
顾攸宁不懂。
之后突然间,她豁然开朗,是了,她可以离开孙家。
顾攸宁深吸口气,哑声道:“奉安,你说得对,原是我错了。”
她声量大,院中丫鬟都吓傻了,孙玉娥更是吓得直瞪眼。
“当掉”两个字,她说得咬牙切齿,显然是忿忿不平。
孙玉娥顿时气得跳脚:“你可真是不知好人心!”
这时,孙奉安娘便冲进来:“你这妇人,为了拦着你男人发财,你竟说出这种话,你还要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