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1/2)

    本不该说的,不该现在就说的,竟在一时全做了倾吐。

    听完这些,明珠不知该如何应。

    江有福进屋,低唤二人。皇帝起身接过他手中物件,本该在宫人手中的,帝王却动作娴熟,明珠只看着他。并不敢信。

    他身子将好些,人有了意识,能微微将身子抬起来些,一双黑眼睛看着谢旻拿来帕子替他擦拭,再揭开腹上的绸布,所见惨烈,那样大一块伤口,有些地方结了疤,有些地方却还在渗血。

    药不得不换,要将那金创药粉硬生生洒在上头,行伍军士这样做也就罢了,可明珠怎么受得,帝王总是很小心,细细撒一些上去,再去观察明珠表情。

    原先他睡着,痛不明晰,到底也就皱皱眉头,可现在他回了些精气,人醒着,便再没了可瞧的东西。

    明珠不作声,手紧紧掐着被子,疼了便小口小口抽着冷气,以为骗过众人,肚子却有微小起伏,那夜,他也这般,疼到没有声响,却甘愿容纳一个醉鬼的肆意妄为。

    他乖,怎么能不乖,心志不渝,犹做困兽之斗,更显帝王所思所做所想与天道人伦有悖,皇威之下,谁敢不俯首。可要逼死明珠却并不是这些莫须有的东西,全是自己。

    尝试过,险些用明珠性命来偿,既克制无用,便只能放任。任它乾坤颠倒,地动山摇。心不静便不静,欲不止便不止,人易分月易缺,因果难循易难堪破,需此一遭,才能醒悟,修行才得正果。

    谢旻坐在床边,无话可说,只问:“很疼吧。”

    明珠咬着唇摇头,过了一会儿缓过劲来了,说:“父皇身上有很多伤,比我伤得更重,也更疼。”

    帝王心融成一滩温柔的水,他之伤只及体肤,未及心肠,同样的伤口落在明珠身上,却宛如割心,千般万般,不善表露,他垂目淡道:“这不一样。”

    再重复一遍,“这不一样。”

    如何不一样呢?你怎么不说了。

    明珠瞧着谢旻,心中无端生出愤恨,他不懂,为何人要与所思所述所做不一样,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还是说,当了皇帝便说真便是真,说假便是假。

    如果是真的,为何像梦。如果是梦,又何时会醒?

    也不想追念的,只是突然钻进他的脑中,害怕有下一次。

    明珠愣着,皇帝心觉不对,伸手去牵他手,明珠却缩走。帝王只以为自己手略寒凉,叫他难受,于是强忍手上伤口浸在跑了药材的热水中,擦净双手后再去碰他,可这次,明珠是实实在在的躲。

    帝王所视便是如此,他不愿抬头。

    千万人之上的天子,独一人时容易寂寞,再抬眼时,所求不求,所欲不欲,这难道便是他之所求、他之所欲吗?

    这些日子来,他何尝不想、何尝不念,想及千方百计,终告诉自己,过了这遭、再过一遭,明珠与他人相知相爱,便可忘了从前种种,他只是太小,未被他人好好待过,才会错将亲情当作爱,父子相奸,令人不耻。决绝也可、强迫也罢,只要明珠往后走上正轨,就好,这是天下父母都该为孩子的思量,计算深远,皇帝亦不可为爱子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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