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261(2/3)

    那块黑色的石碑略微高出地面，上面用金色的花体字刻着一行文字：

    这个王子的头衔是他的荣耀，也同样是他的枷锁。

    我垂下视线。

    可是，这一次，我身旁再也没有那个温柔沉默地站在那里的青年了。

    和我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一样，我用了自己绑头发的缎带来捆扎花束。

    石碑上没有写任何名字或头衔。

    我忽然感到一阵深重的疲惫，或许还有着深深的无力感，从内心深处涌了上来。

    他的确是“茨威堡大公国王子”，但是他已经为了这个隐藏的身份付出了巨大而无法挽回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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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外，我依然维持着那个“布雷斯特伯爵在英勇作战时，在激烈残酷的大战中失踪”的说法。他的遗体消散为点点星光，我暂时也不想正式宣布这一残酷的事实，或为他立个衣冠冢。

    然而，至少在最后的最后，他终于摆脱了这个隐藏身份为他带来的沉重责任、压力与诅咒的限制，回归到我们相识的最初，那个温柔、睿智、体贴、从容，仿佛带有安定人心的力量，却在内心深处渴求着获得一位真正的朋友、忧郁又优雅的贵族青年的形象。

    但是，这一次和我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所不同的是，天气晴朗，而我只身前往。

    “愿你走出暗夜，回归到使人间温柔的天使的行列里”。

    或许再过上一阵子，当我足够平静、不再深深地愧疚的时候，我会这样做。

    我在山脚下跳下马，缓步走上山坡，最终停在记忆里的地点。

    我在那块石碑前蹲下来，将自己走上山坡的一路上采来的一束野花摆放在平放的石碑旁。

    因为根据我这些天的调查结果来判断，威廉?汉弗莱——或者说，亚瑟?卡莱——是希望自己保有这样的头衔的。

    我不能说在这件事上究竟谁是谁非，然而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早在许多年前?完全脱出了我们自己的掌控。

    他想要对我们复仇。这我完全可以理解。

    我低下头注视着那份案卷，抬手朝着门旁的艾德里安挥了挥，做了个“你现在可以走了”的手势。

    ……

    但我知道，那是我为了纪念柯伦而设置的。

    虽然在人生的最后，他曾以那样扭曲可怖的怪物的形貌出现，但是他永远都是那个我印象里使我安心、给我指引，帮助我一路登上王座的、最好的朋友与天使。

    我又一次来到了王都郊外的那片小山坡上。

    在那里，有一座坟墓。墓碑上写着的名字“威廉?汉弗莱”之后多添加了一行头衔“前茨威堡大公国王子”；但更令人印象深刻的则是那句墓志铭——“愿你渡过长夜，到达未知的彼岸”。

    或许我现在正在做的一切，也不过是为自己寻求一个答案罢了。

    他在临终前说，假如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假如拜恩王国没有人珍惜那位被软禁在高塔里的小公主，他愿意恳求他的父亲派出使节来这里，希望能将那位小公主迎接回他的国家的话，也不过都是一场美好的幻梦而已。

    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他背负着这么沉重的身世、过去、责任与痛苦。我从来都没有察觉到这一点，也根本没有发现我的哥哥?是导致他的哥哥身死的罪魁祸首，还曾经一厢情愿地把自己全部的信任与仰赖都一古脑儿地压在他的身上，遇见什么困难都指望着他能帮我想出好的办法，甚至在面临巨大压力的时候任性地向他求助，将压力转嫁于他——

    在威廉的墓旁，平整青翠的草坪上，镶嵌着一块新安放上去的黑色大理石。

    但是现在，?请让我暂时用“布雷斯特伯爵，卡蜜莉娅女王的忠实导师与朋友”这样的身份怀念着他吧。

    茨威堡大公国灭国的时候，威廉已经接受了好几年关于如何成为一位优秀的王太子——或者说，一位贤明的国王——的精英教育。他和年幼的弟弟并不一样，他的心中怀着对故国、对父亲的无限尊重、追忆与爱戴，那种情感汇集起来，在他心中渐渐形成了一种深刻的、对于打破他光明未来和幸福现状的拜恩王室的憎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