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3/4)

    沈恋同大哥耳语一阵,让他顺便把自己的药箱针灸包都拿来。

    随后,沈恋走到竹编躺椅旁蹲下,“我先替病患把脉。”

    “有劳先生了。”

    赵家人和茶馆外围一群看热闹的老百姓神色都很复杂。

    案子吵了两天,先后经历全城六个口碑顶尖的大夫出诊,都没说出个所以然。

    这个自称京城来的坐馆大夫如此年轻,也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沈恋深吸一口气,连日来淹没在心酸担忧中的灵魂久违地聚焦在病人身上。

    椅上的老者双眼半阖,眼白泛着浑浊的黄。

    干瘪的胸腔起伏微弱,每一次吸气,喉咙深处都带着风箱拉扯般的杂音。

    尤其在如此近的距离,茶香已经掩盖不住老者身上的酸腐气味。

    比起避开几步外的大儿子,被指下毒的小儿子始终站在不远处,时不时用帕子擦拭老爷子嘴角的呕吐物。

    沈恋抬起右手,食、中、无名三指并拢,搭在老者右手寸关尺上。手腕冰凉。

    指腹施加三分力道,没摸到脉动。

    再加五分力道,指尖压至筋骨,才察觉到脉管如同细线般游丝跳动。

    跳得极快,却涩滞无力。

    沈恋漆黑的双瞳微微流转,片刻后起身,绕到另一侧,去探老者的左腕脉象。

    周围几个年长的大夫交头接耳,对这个自称苏记坐馆大夫的年轻人显出不满的眼神。

    大儿子请来的老大夫冷哼一声:“四肢厥冷,脉微欲绝,口吐白沫,加之水米不进,分明是砒石或是断肠草之类的毒物伤了脏腑。如此明显的病症,还要右手探罢探左手?这苏记也不怕你砸了他们的名声?”

    周围的茶客窃窃私语,几十双眼睛盯着那个蹲在地上的年轻后生。

    沈恋像是没听见嘲讽,指尖仍在老者的左腕上停留。

    三息之后,他站起身。

    “没有中毒。”沈恋神色平静地给出结论:“若是砒石之毒,脏腑溃烂,必然便血、七窍流血。若是断肠草,瞳孔会大如铜钱,对光无感。老者双瞳聚光缩放如常,身上也未见半点血迹,全无中毒迹象。”

    “妄言!若非中毒,这四肢冰凉、脉象沉绝,你作何解?”

    “脾主四肢。脾气衰绝,阳气被阻,自然无法达于手足。”沈恋解释:“右关脉候脾胃,左关脉候肝胆。老者左手脉象细弱欲绝,但右手的关脉,重按之下,却有滑实之感。这是浊气上逆,胃失和降,食滞胃脘,演变成了关格之症。上下不通,才导致呕吐与昏迷,很可能是由积食诱发。”

    茶馆里的议论声一下子消失了。

    虽然在场绝大多数人一个字都听不懂,但直觉感觉这糊涂案子是真的要破了,都睁大眼睛看着那个年轻医生如何给结论。

    大儿子上前一步,指着沈恋鼻子斥责:“你胡说什么!我爹这几天连水都喝不进,何来积食之说?”

    沈恋并不搭理指责,转而弯身在老者耳边低语商量。

    老者闻言,没怎么犹豫,连连点头,答应配合沈恋能破案的治疗方式。

    沈恋当即出手,顺着老者的膝盖骨向下摸索,停在膝眼下三寸、胫骨前嵴外侧一横指处。

    拇指指腹顶住穴位,左手交叠压在右手上,向内、向下,狠狠发力一碾!

    “呃……呕——!”老者的身体剧烈痉挛,猛地侧过身去。

    伴随着咕噜噜呕吐声,一滩黏稠的浊物呈喷射状吐在青砖地上。

    一股浓烈酸腐气味瞬间将茶馆里的茉莉茶香冲得一干二净。

    众人下意识用袖子捂住口鼻,原本争着往前面挤的看客都恨不得贴在墙上。

    一连吐了三大口,老者剧烈喘息着瘫回躺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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