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昔人非(2/4)

    她脑海里闪过无数纷杂念头，苦恼于如何让商矜高兴起来，倏地?听商矜蹙着眉梢开口?问:“萧照在做什么？”

    “你总要做决定。”

    商矜眼睫垂落，姿容沉静，腰间环佩在风里撞出如怨如诉的声响，应和着他转为轻笑的语调:“国有国法，薰风，生死乃大事，哪里是我说一句什么就是什么？”

    直觉比意识更先一步发现不对劲之处。她故作镇定地?说:“你的话?哪里有人敢不听？我现在就要听从你的意见?去找江从南谈一谈——”

    ………

    他仰起头，透过稀薄的冬日光影看向高远的天空，冷风里飘荡着血锈的气息，吹开千万枝早梅。

    商矜低声截断她的话?。

    她不由得眯起眼，目光追寻商矜的指尖，好半晌才发现那是一枚小小的私印，只是看不清上面刻着什么字。

    薛薰风抬手捂住脸，竭力?藏起语调之下的哽咽颤抖:“其实?我不敢问他。”

    她已经看到了连家中最开明的祖父和母亲都不支持她婚事的真正原因——商矜已经不再是薛氏的同盟。

    商矜看她一眼，让人客客气气送她出门?。

    ……可是江从南应下了她的邀约，来了越京。

    桑星摇莞尔:“能入殿下眼的，都不是一般人，不过是有些名气，又没有到天下皆知的地?步。”但?她调侃完这句后，果断住嘴。

    如果是你，萧照，你又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薛氏也难再有别的选择，人很?难背弃自己?既定的立场。

    即使?是最天真的薛薰风，也坚定不移地?选择了与和她的父兄、家族站在同一侧。她看似在心上人与亲人间难以抉择，但?早已做出了选择。

    ……商矜这句话?没有否认他想?除掉薛氏。

    他对薛氏的选择没有意外。

    他看着薛薰风慌慌张张，踏下台阶时踩到裙摆，身形不稳，差点绊倒自己?，很?快收回了视线。

    他的反应让薛薰风紧绷的脊背略松弛了一点，她正要放缓语调说两句缓和气氛的话?，冷不防对上商矜含着笑意的眼，一股毫无来由的毛骨悚然的冷意直窜心头。

    “其实?，我来是想知道……”薛薰风抬起头，鎏金蝴蝶步摇在发鬓间轻颤，“清河，你和我们出现了在朝堂上出现了分歧，是吗？”

    桑星摇瞄着商矜的神色，状似不经意提起:“薛五姑娘一出咱们府上的门?，就被她母亲派来的人捉了回去。控鹤司截了薛夫人的信件，看薛家的意思?，应当是想?将薛五姑娘嫁回薛夫人的娘家。听闻薛夫人有位子侄是当地?有名的青年才彦……”

    薛薰风没有再登门?。

    薛薰风有意无意表露出的种种，代表着薛氏的态度。

    说到最后时，她嗓音里不期然染了几分幸灾乐祸。余光谨慎留意着商矜的神色动作，瞥见?懒洋洋倚在软榻上的青年滚银色宝相花纹的广袖抬起，露出半截修长指节，指尖晃动时闪过丝丝金色光芒。

    “没听说过。”

    商矜点在桌案上的指尖不着痕迹一顿，他偏头看进薛薰风盈满忧郁的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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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星摇思?索着原因，近日朝堂上世家派系的官员和他们的人争斗越来越明显，以李枕书为首的保皇党一派，又立场不定，妄想?两头讨好，或许是此事惹了殿下不快？又或者是薛家妄图联合姜氏，冥顽不灵让人厌烦？还是雍州边境动荡不安导致殿下心情不好？

    殿下今日的心情很?不好。

    “南梁王世子……”桑星摇兀自迟疑顷刻，才反应过来，“南梁王世子近日并无动静，一直闭门?谢客，倒是李枕书登过一次门?，但?是被拒之门?外。”

    “你会……杀了我们吗？”

    薛宁璧没必要说一戳就破的谎言，他也不屑于说谎。父亲和祖父一开始的不置可否到后来的竭力?反对，也隐约昭示了江从南的身份不简单，至少不是一个寻常的商人。

    她问得小心翼翼，但?态度却又分外地?鲜明直白，直勾勾看着商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