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3章 死亡聆听(2/6)

    &esp;&esp;杜尔米眨了眨眼睛，幽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缕光彩。随后，他望见一抹亡魂漂浮在棺材上面。他戳了戳穆尔的胳膊，小声问：“你还没有带他离开吗？”

    &esp;&esp;如今的死者不必挤在世界的尽头、不必担心自己被他人的灵魂倾轧与吞噬。如今的死者可以安然享受遮兰的绿草、鲜花与狂欢会，还有每日清晨随日光一同醒来的权力。

    &esp;&esp;他们正巧碰上了卡桑米亚先知，不过老先知只是遥遥与他们打了个招呼。他似乎很清楚他们是为了什么而来的。

    &esp;&esp;原本他是希望杜尔米立刻去往世界的尽头的，不过既然杜尔米来了卡桑米亚，又刚巧碰上了这场葬礼，那么他们也该去凑个热闹。真不晓得这热闹算是活人的还是死人的。

    &esp;&esp;活人的世界都如此辛苦，死人的世界又哪来的彻底安宁呢？而既然活人的世界如此辛苦，那死者为何又要历经千辛万苦，重又回到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呢？

    &esp;&esp;一场【白日梦】出现了。

    &esp;&esp;穆尔得意洋洋地行走在卡桑米亚的土地上。曾经，他来到这里的时候只剩下灰心丧气与烦躁，因为死者怨毒的话语始终萦绕在他的耳边，嫌弃这位神不曾为自己提供足够宽敞的安眠地。

    &esp;&esp;穆尔以为他们的想法都不对。

    &esp;&esp;穆尔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但他不会为难自己，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想了。

    &esp;&esp;对此，穆尔总是气急败坏。有时候他甚至愤愤不平地想：如果这世上没有神秘侧就好了，没有神秘侧，人们死了也就是死了，还说什么话！

    &esp;&esp;显然，他们是不幸的。因为【遮兰】将要启航，新时代、新世界已经近在咫尺了。可他们却再也看不见了。

    &esp;&esp;他们当然不是一下子全部死去的。那些活得最疲倦、度过了最漫长时光的人们，首先迎来了自己的结局。他们离开的时候更像是睡着了，唇边还带着一缕微笑。

    &esp;&esp;他们不必担心自己是怪物，不必担心自己遭受了可怕的不死诅咒。那个名叫辛西娅的女婴想必可以安然无恙地长大了，而她会迎来许多同龄的玩伴——她是他们之中最大的那个，是他们的长姐。

    &esp;&esp;穆尔带着杜尔米去参加了那场葬礼。

    &esp;&esp;一者希望他们死后活得安宁、在地下长眠不朽；一者以为他们死得不甘，多半想回返活人的世界、抢夺活人的生机。

    &esp;&esp;然后他才会想起来，要是这世上没有神秘侧的话，他自己也就不存在了。

    &esp;&esp;因为在他这里，生与死不能轮转，两边只会越堆越多，不可能排解丝毫。他夹在中间，感觉自己快被压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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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他从大地母亲那里夺得了生灵的白昼。后来他意识到那是一个错误。

    &esp;&esp;但那个时候的穆尔——他当时并不拥有这个名字——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希望人们活着，别来烦他。他希望应死之人死得安详，他希望不应死之人活得惬意。

    &esp;&esp;关于死者，人们总是拥有截然不同的两种观念。

    &esp;&esp;不是为了活人，而是为了死者。

    &esp;&esp;卡桑米亚的活人们哭了。他们的哭泣是为了他们的亲人，也是为了他们自己命运的喜极而泣。

    &esp;&esp;“让他多看两眼他的亲人，还有他旧日的生活吧。”穆尔大方地说，“往后，世界会为他呈现出另外的一番面目。”

    &esp;&esp;再后来……

    &esp;&esp;杜尔米总是能用十分异想天开、十分匪夷所思的方法解决这世间的许多问题。比如他甚至让【星群】给凡人编织教科书。哈，还真是物尽其用，不是吗？

    &esp;&esp;但同时，他们也是幸运的。因为他们怀抱着他们的生活，伴随着他们所铭记的、所拥有的那个旧时代，一同死去了。而且，当他们死去的时候——死亡也恰好为他们腾出了一片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