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2/2)

    “姑娘想去看看么？”青萝试探着问。

    她掩上窗，转身走向妆台，铜镜里映出她素净的面容和那双清澈又疏淡的杏眼。她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再说吧。”

    青萝推门进来的时候，沉意已经起了，披着一件松散的青灰长衫，正坐在妆台前自己梳头。

    沉意从镜子里看了青萝一眼：“那你呢，打听到什么新鲜事了？”

    沉意缓缓睁开了眼，对着铜镜端详着自己鬓边那支素银簪子，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日的天气：“几位殿下，是哪几位？”

    “姑娘想种什么？”

    青萝笑着应了，转身去铺床迭被。

    沉意又在窗前站了一会儿。远处隐约有笑语声传来，隔着几重院落与街巷，听不真切，只隐隐约约，像是月光下浮动的尘埃，影影绰绰，辨不清来处。

    日子还长，不急。

    青萝抿嘴笑了笑，一边替她挽发一边道：“老爷一早就出门去了，说是去翰林院报到，让姑娘好生歇着。说京里的亲戚故旧们过几日再来走动，这两日只管安顿便是。”

    但那终究是梦里的事了。

    “青萝，”她靠在窗边，语气松散而随意，“明日去寻几个花盆来，再买些花籽。”

    沉意没有再追问，只是从妆奁里取出一对米粒大小的珍珠耳坠，对着镜子慢慢戴上。她生得白，耳垂小巧，珍珠的光泽映着肤色，莹莹的，像两滴凝固的露水。

    这京城的第一夜，就这样安静地落下了。

    “记得。”

    她翻了个身，懒懒地不想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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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脸上浮起几分犹豫的神色，半晌才压低声音道：“倒是有一桩事……姑娘还记得昨儿在车上我跟您提过的那什么春风楼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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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不着了。”沉意道，“北方的鸟叫得早。”

    “方才我去前面领热水的时候，听门房的老张头说，那春风楼今儿一早贴出了新榜，说是三日后要办一场‘春集雅集’，请了京城好些文人名士去赏花品茶论诗。听说，连几位殿下也会去。”

    第二日清晨，沉意被一阵鸟鸣声唤醒。

    沉意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日光一下子涌进来，满满地铺了半间屋子。庭中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阳光照得透亮，绿得几乎透明，风一过，叶片翻动，像是洒了一树碎金。

    她靠在窗框上，眯了眯眼。

    床铺是新换的，被褥上用了几日的熏香，是她用惯的梅花香，清冷中带着一丝甜意。闭上眼睛，恍惚间还能听见苏州老宅那檐下铜铃的声音，叮叮当当，散在江南的烟雨里。

    沉意望着庭院里那片在夜色中看不真切的空地，想了想：“种些好养的，牵牛也好，茉莉也好，不拘什么，能活就行。”

    几声清亮短促的雀叫，带着几分北方特有的干脆利落。她睁开眼，透过床帐的纱幔，看见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的日光，明亮的，金灿灿的，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斜长的光柱，光柱里有细微的尘埃浮动，像是细碎的金粉。

    “姑娘今儿怎么起得这样早？”青萝有些惊讶，接过她手里的梳子，替她细细地将一头乌发梳顺。

    “老张头说得含含糊糊的，只说什么太子殿下与四殿下都是常去的，另外好像还有什么六殿下七殿下……具体的，他也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