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赛(2/3)
西侧的铁栅栏升起,安东·雷德温从阴影里走出来,骑着一匹骨架粗壮的黑马,手里攥着一根长矛,矛尖磨得锃亮,他不屑于戴头盔和面罩,将那张脸在日光下暴露无遗,缝线从眉骨贯穿到下颌,像一张被拼过又拼歪了的皮。
和那日她瞥见的血腥残暴的场面不同,新铺的沙土上插着各色的小旗,围栏被重新刷过漆,一切都崭新而妥帖,仿佛那些被拖出去的尸首只是她记忆里的一场错觉。
凯瑟琳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了,晚上几乎没有合眼,唯恐再梦到那不详的梦境,短短三日很快过去,直至比武赛当日。
结果就在两匹马的影子即将交迭的前一刻,安东的身体突然往左侧歪了过去,身体被惯性带着往旁边倾倒,伊文抓准时机,矛尖穿透铁甲,没入那宽厚的胸口,血花迸溅出来,安东庞大的身躯重重倒在地上,看台上的欢呼声骤停,然后像潮水倒灌一样涌回来。
伊文勒住马,握矛的手还在抖,掌心还残留着那阵猛烈的震感,虎口已经裂开,血顺着掌纹往下淌。
面罩下,伊文的额角沁出汗来。
凯瑟琳攥紧这枚马鞍扣,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她那被所有人唾弃的残废柯林已经能渗透到雷德温家。
“今早有人放在门口,说是格雷剑卫的嘱咐。”
温妮神色匆匆,推门而入,在凯瑟琳面前站定,摊开手掌,掌心里躺着一枚铜制的马鞍扣,扣面上刻着雷德温家的拳头纹章。
伊文呼吸急促沉重,他必须冷静下来,母亲和他付出了多少日夜才走到如今这个地位,他们绝对不能输。
安东就像一头野兽,不闻到血腥味决不罢休,甚至可能根本不懂什么是恐惧,他从小在地牢里被喂大的,那里面不需要恐惧这种情绪,只需要咬碎眼前所有会动的东西。
石头城堡紧闭了几十年的铁门骤然敞开,半个王国的贵族都涌了进来,平民们在城堡外的土坡上踮起脚尖,人群像潮水一样漫过所有能站人的地方。
“安东!安东!安东!”
面罩底下的呼吸还没有平复,伊文胸口剧烈起伏着,他勒住马,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安东,胸口那个窟窿里还在往外涌血,那双缝线密布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扩散,无法对焦。
伊文目不斜视,在安东即将撞上来的前一刻勒住缰绳,朝一侧错开,两匹马的肩胛几乎擦着过去的,铁矛擦过彼此的肩甲,发出一声刺耳的尖鸣,火花溅了出来。
凯瑟琳坐在主位上,坐姿端正,无人能看出她昨夜几乎没有阖眼,紧紧盯着斗场入口处。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凯瑟琳立刻收声,“哪里来的。”
号角第三声,第二波对刺过来,伊文夹紧马腹,黑马长嘶一声,四蹄腾空,朝安东冲了过去。
两匹马相向疾驰,沙土在蹄下翻飞,凯瑟琳攥紧了扶手,心脏极速跳动着,伊文那道银色的身影越来越快,铁矛被他稳稳端平,矛尖对准安东的胸口,安东同样举矛,没有躲闪的意思,甚至在那张咧开的嘴里发出了一声更响亮的怪叫。
伊文握着长矛手被震得发麻,虎口处传来一阵钝痛,他勒转马头,在斗场另一端调转方向,肩甲上那道划痕在日光下泛着白痕安东也勒住马,那只缝过线的嘴角向上扯动,满是疤痕的脸上浮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伊文骑着另一匹黑马慢慢走出阴影,铁甲在日光下折出亮光,脸上的面罩只露出一道窄窄的视缝,他手里同样握着长矛,矛尖垂向地面,在沙土上拖出一道细长的痕迹。
号角声吹响了。
号角吹完了第二声,两匹马同时冲出,马蹄砸在沙土上,接着被看台上的欢呼吞没,安东俯低身体,长矛横端,目标精准地指向伊文的胸口,他几乎不减速,也不调整角度,就那样直直冲过去,喉咙里发出拖长了的怪叫,观众席上的雷德温族人站了起来,挥舞着拳头喊他的名字。
观众席上立刻爆出一阵低呼,紧接着东侧的铁栅栏也升起了。
喊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敲在凯瑟琳的太阳穴上,一跳一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