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2/2)

    “不容易吧？”

    她其实没跟家里人说过比赛的事，家里人也就当她喜欢打游戏，反正她打游戏什么都不会影响，因此也没有人干涉过她。

    “输不了的啦！”小葵喊。

    妈妈是医生，随着年岁的增长越发忙碌，但她对生死有着比旁人更深刻的认识，所以如衣从不觉得妈妈不爱她，只是也不想辜负她关于好好活着的期望。

    妈妈知道她不容易。

    她总会担心，自己在游戏上付出的努力被别人知道会被耻笑，比如说——有那么多时间打游戏，努力学习努力工作岂不是更有成绩？你拿不到国奖，综测不是第一，都因为你只喜欢玩游戏。甚至是被亲人责备——我对你那么放心，不是让你来沉迷游戏的。你背负着我们的期望，玩游戏能做到什么？

    如衣低头，心中七上八下：“……嗯。”

    如衣下意识摇了摇头，说：“做不到啊……”

    她低下头，掰着手指，说她的想法，做一个电竞选手的黄金年龄，项目可能存续的时间，工作的环境，可以拥有的职业规划，而比起好好学习，认真做研究，可预见的未来要糟糕了太多。

    几个女生叽叽喳喳离题万里聊了一堆，舍长终于注意到时间问题，说道：“加油哦，当然，不管成败，你都是最好的颐宝。”

    “你是队长啊。”这是她的第一句话。

    “哦，”妈妈的反应却很平淡，她只是看着远方，“游戏也可以是生活嘛。”

    她的爸爸妈妈都不爱过问她的事情，区别于时不时抽时间和她谈心的爸爸，妈妈在她的成长历程中显得高贵冷艳太多，她记得她还在初中时，问过妈妈，问为什么你都不管我上不上竞赛班兴趣班，考不考钢琴小提琴，她妈妈似笑非笑，说，都是虚名，能好好活着就行了。

    “不会啊，”妈妈的回复很果断，“如果只从你自己的角度出发，你做得很好，喜欢游戏就去认真地玩，想要成绩就尽力争取，不管是在玩游戏还是在念书，能对得起自己活着的时间，就了不起了。要从别人的角度出发，你从小话不多两句还能当队长，这么多游戏玩家，你能争个前几名，不也是了不起吗？”

    她只是不爱说话，不是什么都不懂。这就是最主流的价值观，而在这个价值体系内，人无法逃脱被评判的命运，她不想被亲近的人认定为这个价值体系的失败者。

    如衣觉得鼻子有些堵，妈妈已经转过身去，看向遥远的天空，如衣也跟着转过身，日光正好，再晚些，第一场比赛就要开始了。

    “你想出国深造，是因为想学习做游戏吗？”妈妈问。

    她顿了顿，慢慢走到妈妈身边，应道：“其实还好。”

    一直以来，她为自己在打游戏上花费的时间精力而羞耻。

    而妈妈没多问，也只是“嗯”了一声。

    “嚯，”妈妈转过头看向她，挑了挑眉，“小小年纪想得还挺多。”

    舍长倒是没有想那么多，看着庞大的场馆，感叹道：“想不到打游戏的比赛场馆也那么大，人那么多，一看就好烧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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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衣猛然摇头：“游戏是游戏……”

    她听出来了，妈妈语气不是质问，反倒十分温柔，带着几分怜惜。

    妈妈不置可否的态度，让她更为忐忑，她鼓起勇气，又问道：“你不觉得，我沉迷游戏，甚至可能做一个一直沉迷游戏的人，会很让你们失望吗？”

    在笑声中，如衣走出去，一出安全门就看到妈妈背着手看外边的天色，她小心翼翼：“……妈妈。”

    如衣怔怔地看着她的侧脸，心潮涌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可是，如今看着妈妈的眼神，她却觉得妈妈什么都知道，知道她为了这个比赛付出的时光与汗水，她为维护队伍做出的努力，她在学习与娱乐之间艰难的平衡，她一路以来的成长与摸索。

    室友“嗯”了声，说道：“努力之后有建树，总是值得的。”

    但她的爸妈都是那种特别聪明敏锐的人，看到她打比赛，或许中间的很多事他们都能猜到了。

    她猛地抬起头，只见妈妈笑着在看她。

    如衣怔了怔，她还记得，很久之前室友问过她值不值得的问题。

    她忐忑抬眼看着前面，她的妈妈转身看向她。

    小葵笑嘻嘻：“看颐宝队服就知道这游戏不缺钱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