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2)

    沈晚出现在她生命里已经快两年了。七百多个日夜，从最初只在难过时出现，到现在几乎每天晚上都来。沈棠几乎已经不记得沈晚不在的日子是什么样的了。她记住的只有沈晚来过的日子。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什么也没有。手心里是空的。

    沈棠记得春天的时候她还在盼着杏花开，杏花开了又落了，她还没来得及好好看几眼，树上就只剩下了绿油油的叶子。然后是漫长的，闷热的夏天。她每天坐在窗前看书，看得汗流浃背，心烦意乱，一个字也读不进去，但除了看书，她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因为下午太漫长太无聊了，沈晚也不常在白天来。沈棠觉得自己像一条被翻出水面晾在岸上的鱼，鳞片被晒得发干，嘴巴一张一合地喘气。

    秋天了。

    所以秋天来的时候，沈棠是第一个感觉到的。

    青禾停顿了一下，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过了几息，她终于开口了。

    她不再害怕被看到了，因为她发现，就算她被看到了，也没有人在乎。这座宫里的人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没有时间多看她一眼。她在这座宫里存在了十六年，从一个小孩子变成了一个大人，从康嫔手里的一件包袱变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像墙上的灰一样的存在。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院子里的那棵桃树已经不再是她去年看到的那棵了,长高了，长粗了，枝丫多了好几根，秋天来了，叶子还没有开始落，但已经有些泛黄了。边缘泛着一圈淡金色的光。

    “奴婢不知道。但是。

    她又长大了一岁。

    沈棠把布巾拿下来，等着她的回答。

    没有人注意到她。除了青禾，除了沈晚。

    很好的人。不敢爱的人。不该爱的人。不能爱的人。但是很好的人。沈棠靠在床头上，看着窗外那棵桃树。嫩绿色的叶子在风里晃着，她的心也跟着晃。不知道风会把她的这份感情吹往哪里。

    沈棠的鼻子猛地一酸，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淌到下巴，她没有擦，她想让那些挣扎的眼泪流出来，流干净。

    在某一个傍晚，她从窗前站起来的时候，风从窗户涌进来，吹在她汗湿的后颈上。不再是热风了，是凉的，带着一种干燥的，像草木被晒了一整天后散发出的那种气息。她站在窗前，让那阵风吹了很久，她的后颈从凉变冷，冷到她打了一个哆嗦，才把窗户关上。

    “青禾，你觉得我现在和去年有什么不一样吗？”

    她醒了。

    “青禾，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喜欢上一个人，但那个人不能喜欢，怎么办？”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正在桌前吃早膳。粥是热的，小菜是脆的，一切都和昨天一模一样，和前天一模一样，和过去十六年里的每一个早上都一模一样。可今天她觉得那些东西的味道不对了。有什么东西在她的味觉之外变了。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天亮了。青禾端着铜盆站在门口，正要进来。沈棠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手还伸在被子的外面，五指张开，像是在够什么东西。

    夏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过去了。

    秋天的约定

    “你说得对。她是个很好的人。”

    “格格喜欢的人，一定是个很好的人。”

    沈棠笑了一下。是的，她长高了。去年的衣裳穿在身上，袖口短了一截，青禾给她接了一段同色的布料，针脚很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除了长高，她还变了什么？她的眉眼长开了一些，声音沉了一些，走路的时候不再像从前那样低着头缩着肩膀，恨不得把自己变得小一点，再小一点，小到不存在。

    她伸出手，想去够那个影子。够不到。那个影子在她面前，不远不近，刚好差那么一点点。她再伸，还是差一点点。她拼命地伸，眼看手指快要碰到那片月白色的衣角了——

    青禾想了想，“格格长高了一些。”

    青禾走进来，把铜盆放在架子上。她什么都没问，依旧是是把湿布巾递到沈棠手里。沈棠接过布巾，敷在脸上。过了很久沈棠忽然开口了，声音闷在布巾下面，模模糊糊的。

    青禾站在一旁，给她续茶。茶汤从壶嘴里流出来，细细的，注满茶杯的八分。沈棠盯着那杯茶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