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2/2)

    她约莫也是觉得尴尬，低头想喝一口茶，依旧是紫玉茶盏，她看见了，一口不喝，只是拿远些。

    但是小桃留下的东西，并无什么破绽。香方上并无涂改的痕迹，而且小桃不识字，是临终前请芍药一字一字写下，芍药也可以作证。紫苏或许就是看准了这个。

    “我不过在灵如寺为往生者诵念了几日经文，佑她来日除灾渡厄。若说什么‘关照’，实在担不起。居士娘娘言重了。”她喉咙里短暂地发出一种似笑非笑的声音，轻飘飘地撇清了自己。

    我含笑：“你不要误会，我哪里是问罪你的意思。不过有点意外是了。”

    她瘦得更显得双目如漆，飘忽了一会，又回到地上。

    “不知居士娘娘找我要说些什么？”

    说完这一句，只是看着她。她有一瞬的慌乱，没有逃过我的眼睛，脸色像是更白了些。

    人却是瘦，即使穿了厚袄，还是单薄到憔悴哀苦的境地。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紫的裙衫，那样轻柔恬淡的颜色，与她如今的气质分外不搭。

    我让双喜传话，半是不想叫紫苏受冻，半是我也真存了和紫苏谈谈的意思。以我今时今日的地位，紫苏也无法驳我的面子。

    我不置可否，道：“你这话说的见外了，就凭你关照小桃身后物的慈心，她，抑或我，都还得谢谢你。”

    我不说话，好似一定要她有所回应，她有所不敌，艰难道：“是啊。小桃……多可怜，我与她病程就是前后脚的事儿，或许也会是我……所以心有戚戚。即使身子没大好，想着偷偷去祭她一番，并非存心冲撞居士娘娘的。”

    我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她没有别的办法，也只要抬了眼，回应我的目光。

    她的脚步自进了暖阁就止了，也不上前，低声行了礼，眼睛一直就落在地毯上，并不看人。周身笼罩着一种冷清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

    我明知故问：“可是不喜欢这茶？”

    她垂头道：“可不是，我与小桃说起来不过三两面的交情。我去祭她，都不知自己有何立场……”说着，似是慨叹地摇了摇头。

    她不答话，嘴唇紧抿，如一条线。连一点客套也省得了。我知她是厌恶我。

    我很确定紫苏与小桃之间存在某种关联。这是小桃通过她的方法亲自告诉我的，可惜紫苏算有遗策。

    我像要看到她心里去。

    她摇摇头，板着脸：“没有。”热茶氤氲，她装腔也不愿，嘴上这样说，依旧碰也不碰。身子紧绷，只坐了半张锦杌，十足的戒备。

    我没有再说话，她显得更加焦躁了。好在又过了没多久，里间传来动静，想是皇后娘娘醒了。

    “是。”双喜应了。

    其实我是哄她的，她手与脸放在一起，手是在外面冻红了的，一张小脸却十分白净，看的出来前细细上过妆，容色鲜妍。

    “殿下还未起吗？”她憋了半响才道。

    她开门见山，我不慌不忙，反问她：“在暖阁里说些闲话，不比在外面天寒地冻地罚站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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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转着手中茶杯，一直在打量她，此时也收敛了笑意，突然道：“上回……小桃下葬那天，你也去了？”

    飞快向我一福，也不等我允准，就迫不及待地进里屋去了。

    她几乎是从锦杌上跳起来，欢喜道：“殿下醒了！”

    我冷眼旁观这一切，如在看一场戏。然而她赌错了，我并不是在怀疑她。

    她愣神的期间，我已叫人在熏笼旁摆座，引她坐下，我坐处比她高一些，便能将她脸上的表情都看个清楚。

    她听了不语，没别的反应，过了一会才道：“那是我应该做的。”

    我恍若不知，笑道：“怎不过来坐？靠熏笼近些，也暖和，瞧你脸色，都泛青了，外面冷吧？”

    她是不是在赌？她或许猜出，我从别处知道了她是小桃遗物的第一经手人，她常常在灵如寺走动，也有动手的嫌疑。

    又是沉默。

    果不一会，双喜将人请来了，看这氛围，自觉告退。房中只留我和紫苏两人。

    我不怕紫苏不来。在暖阁的会客室先坐了，又命人沏了壶热茶，上了点心，正经的待客之道。

    她听这话有了反应，一手抚上脸，有点迟疑，整个人都显出一种不同于从前的钝来。

    我笑笑：“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