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清冽 是因为想做(3/4)
梁思沐在楼上就发现这位看热闹的邻居了,那是一个非常瘦的中年男人,居然能一直无动于衷地站在院子围栏边看着孕妇痛苦挣扎。
血流把孕妇的裙摆染成大片殷红色,孕妇捂着腹部喘息,用虚弱的低语不停地祈求上帝要救救她的孩子。
林佑鹤单膝跪在孕妇身边,随手把血擦在自己裤子上,温和而冷静地安慰:“出血量并不意味着您的孩子一定有事,请您深呼吸,跟着我的节奏吸气”
救护车带走孕妇后,梁思沐忍不住转身对邻居怒吼,质问对方为什么没有在第一时间拨打急救电话。
的确,没有法律规定陌生人必须帮助这位可怜的孕妇。
可是人如果见死不救,那还是人吗?
邻居无所谓地耸耸肩:“我什么都没听见。”
十九岁的梁思沐不算沉稳冷静,差点动手,林佑鹤拦住了他。
几天后,林佑鹤在院子里喝茶,邻居不知道为什么爬到树上去掏鸟窝,然后从树上跌下来摔断了腿。
梁思沐听见痛苦的嚎叫声才从午睡中醒,走出去时,刚好看见林佑鹤隔着围栏对那位邻居彬彬有礼地略略欠身。
邻居高声呼救。
他微笑着指了指耳朵里的耳机:“不好意思,我什么都没听见。”
起初,梁思沐还以为林佑鹤唯一做的事就是这句嘲讽。
直到梁思沐偶然听其他人说起,那位自私的邻居是因为看见树上的乌鸦巢上挂着一条亮闪闪的金链子才会爬上树
梁教授和朋友钓鱼未归,梁思沐神情严肃地盯着林佑鹤:“我记得你有一条细细的金手链,现在还在吗?”
林佑鹤平静地说:“被乌鸦叼走了。”
那只乌鸦是惯犯,偷走过他们下午茶的茶匙和一串钥匙。
钥匙现在还挂在鸟巢上,耀武扬威地看着因失去钥匙而不得不重新换了门锁的他们
梁思沐就是在那天傍晚才开始认同梁教授的观点的。
林佑鹤不可能放过杀害他父母的凶手,他可能真的不想活了。
梁思沐想说,林佑鹤,我们都希望你只是健康快乐的普通人,不要试图去做那个匡正和肃清这个世界的英雄。
但已经晚了。
在梁思沐真正成为一名心理咨询师之后,他开始有自己的职业习惯。
在梁思沐看来,引发来访者困顿的根源是黑白色的,而能激励来访者正面情绪的事件才是有颜色的。
有那么几年,林佑鹤的世界是彻底的黑白色,只有那把放在他公寓卧室枕头下的大革马士钢刀是带有颜色的。
这情况意味着无解;
无法脱身的死循环。
林佑鹤二十岁那年,大革马士钢刀也变成了黑白色。
但梁思沐发现林佑鹤非黑即白的世界里开出几朵淡蓝色的五瓣小花。
紧接着,奚湜这个名字越发频繁地出现在林佑鹤的口中。
再后来,林佑鹤买了一副和他父亲同款的无框眼镜。
在不确定自身能否达到自己的要求时,他给本身不具备某种作用的物品赋予新的意义,用来做束缚自己的枷锁。
听陈忱说他学长很久没戴过眼镜之后,梁思沐确定,自己应该是不会再看到林佑鹤行事肆意且疯狂张扬的那一面了。
正想着,手机一响。
林佑鹤回复的内容简短到不需要看第二眼:
“所以呢?”
梁思沐高高兴兴地回复:
“没什么。”
“想到有人叫哥哥就会变得很开心。”
林佑鹤没回。
见对方吃瘪,梁思沐更高兴了,高兴之余,他又觉得自己作为兄长总该为未来的弟妹准备一份见面礼。
周末,和奚湜约定见面的当天,梁思沐发现门口路边停着一辆相当眼熟的轿车,他踱过去敲了敲车窗。
车窗下降,露出驾驶位里戴大墨镜、梳着干练短发的女人。
梁思沐说:“妈,您在法律上好像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吧?”
女人挑眉:“所以呢?”
和她小儿子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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