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抱紧我(5/6)
那三人面面相觑。
丛飞转身,穿过客厅,过走廊,他的房间旁,那小屋门只掩了一半。他站了站,还是上前。
小屋里没点灯,有惨白的月光从半合的窗里倾泻而来,窗帘被风鼓动,屋里乱影丛丛,四下只有呼呼的树风声,站在这老屋子的夜色中,实在不能不让人感觉诡谲幽昧。
可是床上那个人在安静睡着,被子盖薄薄一层,左手手指微微蜷着,贴在脸颊边。摇撼的光影延伸到他的脖颈、侧脸,丛飞视线穿透昏暗,看见他阖上的双眼,那张脸有绝尘的颜色,恍若寒魄霜华化形人间。
凭什么?
丛飞面无表情地想。
凭什么天下夜风大乱恢诡谲怪,这个人却能像钩弯月亮,惹了祸还要逍遥世外高挂云巅?
他站了几个刹那,还是踩进屋,将窗关上、帘拉好,动作不小,动静却不大,屋子里安稳了温暖了,最后站到床前,垂眼看着罪魁祸首,好一会儿,将他那只晾在外头的胳膊好好收进被窝,顺道掖一掖被子。
陈似青呼吸忽然重了点,似是睡得不安稳,轻轻翻身,蹙一蹙眉,模样冷得发艳。
丛飞仍那么神色不惊地立着,收回手,看着他眉头,好半晌,才笑了一笑,玩世不恭地念:豌豆公主,这么娇气。
第二天起床,恰好赶上早饭出锅。郑涛这朋友着实不错,没有懒习惯,早早起来给大家煮了粥,又特意去旁边镇子上买了面食炸物。
焦靖奇顶着一头鸡窝睡眼惺忪地坐在餐桌前,一边啃包子一边感激涕零:“一睁眼就有热乎乎的早饭吃,谁懂啊,涛涛哥哥完全男妈妈来的……”
除了郑涛,大家都笑了。
接连吃过早饭,都有事做,也不互探彼此动向,几人准备分头离开。贾斯丁得了消息,早在桥边候着,陈似青第一个走,跟几人道别,要趁着剩下的假期回趟家。
一个多小时车程,到青山湾,父母亲与大哥都在,一家人就着阳光品茗,见陈似青进来茶室,都默契地笑起来。
“哎呀,小少爷终于想起我们啦?”陈政把茶杯搁到桌上,拍拍他妻子的肩,“陈太太,瞧瞧咱这好儿子,再不回家,是圆是扁我都记不得了。”
陈似青笑笑,进了茶室,到茶桌旁他惯常坐的位置坐下,轻声叫他们:“爸、妈。”
转头又问身旁的男人:“嫂子没回来?”
“跟她闺蜜满世界玩去了,定了下周末回来,”那男人一笑,替陈似青沏好茶,放到他手边,“说是给你带了礼物,也不知道我有没有份沾光。”
陈似青拿指背触那茶杯:“向来是弟弟沾哥哥的光嘛。”
陈元洲笑没断,顺手轻捏了他一把脸:“这么久不见,让我瞧瞧长胖没。”陈似青没躲这下,他哥从来舍不得下手太重。
“我瞧着是瘦了,”陈政仔细看陈似青,“哦哟,乖乖,怎么乌眼圈都有啦?是不是跟你同学学着熬夜了?”
陈似青不讲话,掀起眼皮淡淡看着陈政。陈政便笑了下,摆手:“爸爸不讲爸爸不讲,只是放假了,玩归玩,身体健康还是要多多注意嘛。”
他们这样的家庭,家人团聚的闲暇时光短暂而珍贵,没说几句话,陈政电话响了,他起身去客厅接听。陈似青母亲没抬眼,慢悠悠摆弄着茶桌上刚插好不久的花,似乎她对花束造型不太满意。
人人都称呼她为陈太太,可陈太太姓阮。她家族底蕴深厚,曾祖父是旧时代的老学究,幸运且长寿,等到曾孙女出生,为她取下一个意义匪浅的“蘩”字之后,才含笑离世。
新南市里,很少有人不知道“阮”姓,不是因为阮家财富积累如何莫测,而是因为曾有某位名人无意中参加了阮家家宴,隔天受采访,恍惚中惊叹的那句:天下美人尽出阮家。
阮蘩自然也是一位美人。
她家中这一辈姐妹众多,或张扬、或温柔,有的美似烈焰、有的美如繁花,还有人把家中生意做得更上层楼,美得强大。
百花争艳,阮蘩在其中,是最淡颜色却最引人注意的那一朵。
陈政曾在小辈面前笑谈他与阮蘩的过往,说他第一次见到阮蘩是在自己十八岁生日宴上,长辈们忙着交际应酬,孩子们便自然聚到一处,模仿大人姿态,晃着酒杯矜持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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