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2/4)

    她的指尖半晌停在女儿发顶，终是怜爱地呼出一口气，声音低下去道：“生下昭宁的时候，我真满心以为这孩子落地就是来享福的，会把她娘亲小时候没享过的锦衣玉食都享一遍。没想到，她这个郡主都没做到记事的年纪，往后大抵也跟她娘亲一样，得当个在山间地头跑大的野丫头。”

    可小昭宁开始断奶时，才十个多月大。

    等裴子宴也在满朝文武的注目下，再次毕恭毕敬地向她献上渊国玉玺，由她亲手将两枚玉玺拼合在一起……女皇就是不得不表明禅位的态度了。

    而这期间她就算再心急，也不会迫不及待地对他们动手。

    尤其小昭宁还从小就不是那种好哭好闹的孩子。

    这一点裴怀彻倒想得开，拇指轻抹过翠花略泛红的眼尾，温声道：“野丫头也好，你幼时跟在岳丈身边长大，吃穿虽差些，不也挺开心的吗？若能换，三殿下，四殿下和五殿下，都恨不得跟你换。”

    因此除了确实需要时日周全布置之外，他本就也没打算在她得胜归来前走。

    翠花一想也是，忍不住弯了下嘴角，将那点泪意混着笑折了回去。

    吃不饱的时候都很少哭，只睁着一双过分安静的大眼睛，一下一下扁着小嘴……那模样，反倒让翠花和裴怀彻心里，比真听见她哭闹起来更不是滋味。

    女皇还能让她这个已经名正言顺成为了大渊之主的女儿，继续做自己的储君吗？

    而后便将温软的身子贴过去，心满意足地枕靠在了他薄挺的肩上：“我才不换哩！我爹爹可疼我了，这回走，说不定也是爹爹在天上保佑着他的外孙女，谁稀罕做什么劳心费神的郡主，咱们昭宁一辈子都要无忧无虑的。”

    与其到时候手足无措，不如先让小昭宁断了奶，在外面也好安置些。

    这样做，一来是为了反其道而行，让郦媖以为他们之前不走，所想到的应对之策里就没有“走为上计”这一条，二来也是因为他太了解郦媖回京之后都要做哪些事情了。

    待到承接了这份所谓的“天命”，再叫西邦诸部和裴子宴依次在她面前俯首称臣，把≈ot;天下归附≈ot;的戏码唱足唱圆，向普天百姓展示她的众望所归。

    翠花摇摇头，将小鼓搁到一旁，也抬指摸了摸女儿耳后的软发道：≈ot;在断奶嘛，也没法子，斤两其实没怎么变，只是个子蹿了些，瞧着便显得瘦了。≈ot;

    倘若女皇不肯体面，她也可以先设法幽禁女皇，再自拟一道诏书，帮女皇“体面”。

    裴怀彻低头蹭了蹭女儿的脸颊，才心疼地对翠花道：“昭宁……是不是比上个月瘦了些？瞧着下颏都尖了。”

    翠花唯恐一路舟车颠簸，饮食难安，仅凭自己的奶水再跟不上。

    纵然千万般皆是不得已，终归也是委屈了她。

    毕竟中原共主之实已由她握在了手中，被裴子宴交还大渊天命的对象也是她。

    出发的日子大致定下后，翠花就着手给小昭宁断乳了。

    他们此行是为逃命，自然不可能路上再带着奶娘。

    十个月，实在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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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说富贵人家常有奶娘把孩子喂养到两三岁的惯例，就是白石村那样的穷乡僻壤，寻常做娘的也会把孩子挂在怀里嘬到一岁半往后。

    裴怀彻心里清楚，郦媖北上伐渊的这段时间，人虽不在湘京，却必定会让那些留在朝中的耳目对他们严加监视。

    翠花到底是做娘亲的人，旁的事再豁达通透，说起女儿时还是心疼得紧。

    首先她会筹备祭祖封禅，打着感谢先祖天地庇佑的名义，行通常只有当朝天子才有资格举行的祭天大礼，直把≈ot;天命≈ot;二字冠在自己身上，让万民仰头去看，让百官低头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