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3)

    梁心以前只知道梁照仪会骂她打她，让她难堪，可她没有想过，她会停掉她的学费。

    学校放复活节假，江禾怕她孤独，特意飞来英国找她玩。

    邮件催得厉害，梁心上课也上得胆战心惊。

    可梁照仪没有反应。

    “我不喜欢你用这种语气质问我。很不尊重我。”

    那段时间，时间流逝得很慢，慢到一周像一个月。

    梁女士打电话来问今天干了什么，梁心顺口说，有国内同学来找她玩，他们一起出去玩了。

    “你什么你？”

    当晚爸爸也打电话来，问她是不是跟男同学出去了。梁心和爸爸亲近，委屈一下涌上来，说人家专门飞来找她，怎么可能不见。爸爸倒是理解，说见同学很正常，只要注意安全就好。

    到了夏季学期，学校开始催缴下一阶段的学费和住宿费。梁心一开始没有意识到事情严重，以为只是家里要周转。可银行卡上迟迟没有动静，学校的邮件一封接一封发来。最先是礼貌的提醒，后来变成fal reder。再后来，邮件里开始出现 spension、te paynt、aess to school services ay be affected之类的字眼。那些词对一个十几岁的留学生来说，近乎是恐吓。

    她没有谈恋爱。江禾只是陪她在异国喘口气而已。她反问：“为什么要这么说，大家只是正常同学而已。”

    于是那个阴嗖嗖的地方，也没那么难熬了。

    国内的朋友一直陪她聊天，其中陪伴最多的是江禾。他像长在她的手机里。她发一句“今天又下雨”，他能回十几条废话帮她分散不愉快的注意力。

    “男的女的！”

    监护人那边问她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看来，梁照仪连监护人的钱也没付。

    梁心带他吃自己最喜欢的司康，带他去大英博物馆压低声音骂人家偷东西，还拉着他入乡随俗，不要命地跟本地人一起闯红灯。

    “正常同学我问你男的女的，你不回答？”

    好在梁心天性不算阴沉。再难的地方，她也会努力给自己找一点乐子。她喜欢学校附近那家烘焙店，喜欢街道上成群的鸽子，喜欢超市里一排排颜色漂亮的酸奶，也喜欢傍晚路灯亮起来时湿漉漉的街道。

    她入读英高的sixth for a-level，计划读year 12和year 13，后续直接申请英国大学。刚过去时，适逢大不列颠秋季，天气阴冷，天黑得早，寄宿学校周围没有熟人。周末去监护人家，要坐一个多小时的车。梁心英语不是差到听不懂，却也没有好到能轻松融入。她听不太懂英国人嘴里含着半口痰不吐出来也不咽下去的古典发音。很多时候，别人笑，她也跟着笑，笑完才慢半拍反应过来，自己没明白。

    梁心每周坐公车去监护人家，路上都煎熬得胃疼。她害怕对方问钱，也害怕学校明天就通知她，学费没缴，课程暂停，宿舍也不能继续住。她什么也不敢买，好像剩下几磅口粮，几万磅的学费就会有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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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在梁照仪那里，等同于顶撞。

    邮件发到她邮箱，也发到监护人邮箱，同样发到了梁照仪那里。

    梁照仪不这么想，她说梁心去外国念书学坏了，不听话了。

    梁女士发怒，“花钱送你出去，不是让你去谈恋爱的。”

    “……男的。”

    梁心说，“初中同学。”

    “我……”

    “男的女的？”

    她给爸爸打电话，一遍一遍问怎么办。爸爸急得不行，却也只能急。家里的钱不在他手上，他说他会再去劝，可劝完都没有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