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3)

    奇怪的是，梁心昨天并没有抱怨，只是上车后默默降下车窗。

    车里很干净，没有烟味，也没有昨天那辆快车里混杂的油腻。空调温度刚好，座椅宽敞，连司机开口确认目的地时，语气都很职业。

    那几秒不长，却被电梯合上的动静拖得世纪般漫长。

    专车到得很快。说话的功夫，已在等候。梁心主动坐上后座，没想到他拉开另一侧后门，跟着坐进后排。

    有点儿像一只刚从雨里穿过来的猫，毛湿的，眼睛警觉漂亮。感觉可以摸一把，又很确定，它不会在你怀里打滚。

    她也看着他。

    一片红点之中，她勉强挑出了江禾的对话框。

    让人咂舌的前卫。

    梁心仰着脸，睫毛先被吓得轻轻一眨，很快撑住，微笑回视：“怎么了吗？”

    “好厉害的女孩。可以问为什么分的手吗？”

    “嗯。”

    昨天她让江禾不要再跟他哥乱说话，江禾回得很无辜：【我说什么了？】

    梁心有点分不清：“哪一个？”

    他盯着她的眼睛：“我不接受女性主义的改造。”

    “前女友吗？”

    “我们都二十好几了。”

    他后知后觉地点点头，予以肯定：“好问题。”

    梁心知道自己有点逃避。

    李正清见她还站在原地，像是终于大发慈悲，把刚才那句没说完的话补上：“对了。”

    梁心的微信未读消息多得吓人。图标右上角的红色数字叠在那里，像炸弹倒计时按钮。她不敢点开，生怕手指一落下，潘多拉魔盒就此打开，逃婚之后需要面对的现实，会带着质问、疑问和一地狼藉重新涌进来。

    等到梯门完全合上，李正清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很轻地啧了一声，懊恼地摘下帽子，拨了拨被压乱的短发：“我也应该搞个发型，这样对山比较尊重。”

    梁心眨眨眼，歪头想了一下：“我觉得……改造得挺成功的。”

    她暂时不想知道光影里之外的世界发生了什么。

    他们没有再在隐私问题上拉扯，各自拿出手机进入电子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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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直如此。否则也不会一次次被梁女士折磨，还一点小金库没存。

    “你化妆了？”他问。

    他看她的眼睛。

    最遥远的未知世界，她也只愿意抵达李正清口中的偷车现场。再远一点，她只想捂住耳朵，假装自己聋了。

    谁都没有说话。

    “你跟你前男友谈了多久？”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尾，“谁说没人出门画得像孔雀的。”

    他扩充重复了一遍：“男性凝视。”

    “确实。”

    这一点在逃婚后清算私产时，她有所反思。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有真正准备过离开家。就算离开，好像也只有结婚这一条被安排好的路。

    “额。哈哈，没有啦，谢谢夸奖。”她笑着往外走，“你懂得真多。”

    李正清耸了耸肩：“被迫接受的教育。”

    电梯门缓缓合上，银色门缝把多余光源逐渐切断。狭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顶灯白得犀利，照见近到无法忽略的距离。

    她额头贴上玻璃，偏头望向窗外，“真的很成功哎。”

    “我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句。不愧是零零后。”

    “哈哈，我不是故意的。”一瞬间真的有点恍惚，要说哪一个？如果是于怀礼，那么他们只在一起半年多。在一起时，他便更像她的未婚夫，而非男朋友。

    他停了停，舒服的笑意自眼尾释放出来，淡淡地，不张扬，却把方才电梯里那点过分近的距离，轻轻揉成了一个可以落地的玩笑：“虽然这么说有点男凝，但很漂亮。”

    “你跟你前女友谈了多久？”

    李正清今天居然直接叫了专车。当然，也可能是他也不喜欢烟味，或者本来就更习惯这种出行方式。梁心没有自作多情到把每个细节都算到自己头上。可这个念头轻轻绕了一圈，还是落回了昨天被她降下的那道窗缝里。

    “没有。”

    像是为了确认她的妆容，他逗留得有点久。

    他自顾自地说：“我脑子里，零零后还没成年，现在明白，是我老了。”

    “男凝？”梁心只在网上刷到过这两个字，没在现实里听谁发出过这个词的音。

    李正清被她这句不轻不重的话打了个措手不及，抬手扶了下帽檐，无话可说：“shit！”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