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2/3)

    他开了个头：“我以前有看到过你们英美留学生的pdf。谁和谁谈过，谁劈腿，谁在派对上闹出事，最后被好事者整理成几十页文件，转来转去，像民间野史。”

    李正清慢慢下着台阶，夕光落在他侧脸上，眉眼被照得很清。

    梁心听到阳气不足，被戳到笑点，偏偏想笑不敢笑，于是咽了小口唾沫问，“你吵架也会说很多话吗？”

    “让我这种上个世纪的老人，听听零零后的情感经历。”

    围栏边那几拨拍照的人陆续收起手机，招呼同伴下山。方才热热闹闹的一小片山坡，忽而松散。人群仿佛被风吹散。

    看出她不太想说，李正清倒也没有多逼。

    梁心憋住心知肚明的笑：“你敢讲，我就敢听。”

    “可以亏一点，但全部的话，太细节了，我们都承受不了。”

    李正清稳稳托住她，力道刚够借一下。梁心从石头上跳下来，鞋底落到地面，他便立刻松了手。

    “我不爱看。”李正清说，“太小学生。”

    梁心不信：“那你还知道这么清楚？”

    梁心喉头一紧，脑子又空白了。她本就不擅长讲故事。江禾的事都讲不明白，聊到真的风流债，她绝对能说砸。

    “那，为什么吵架？”

    “朋友发来，扫两眼。”他顿了顿，“主要是为了确认一件事。”

    “要讲到多精彩。”

    就说怎么这么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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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心跟上去，假装没听懂弦外之音：“这么好？那我要听全部。”

    他转过身，沿着下山的路慢慢往前走：“大家分享一下情报，好作下一步战略部署。”

    “刚刚不是你说可以亏一点吗？”

    “你居然会吵架。”她实在想象不出李正清的脸上会出现凌厉的气势。

    “吵架。我不吵，就是冷暴力，回避问题。我跟她盘事情，就是咄咄逼人。我问她到底要怎么样，然后我们回到第一个问题。”

    只是下个石头，根本不需要人扶。可手递到眼前，她若不搭，反倒显得自己想太多。何况那手只是闲闲伸着，并无殷勤之意。

    “你可以先讲一点，我听听精彩程度，再决定我牺牲多少。”

    “人少地方小，生活半径窄，经常能在食阁、地铁站、图书馆碰上。大家社畜感很重，想渣也渣不出规模。”

    “这叫等价交换吗？”她坐在石头上，仰脸看他，脸上那点无可奈何的笑还没收干净。

    她没有犹豫地借了把力。

    他苦笑地摇摇头：“因为没人给我们做 pdf。”

    “什么？”

    “为什么？”

    李正清偏头看她一眼：“全部不行。那我亏太多。”

    “她说我只有吵架的时候才愿意多说几句话。所以逼我吵，没事找事地吵。有时候一清早起来，就感觉到她为找到个吵架的点而兴奋，跃跃欲试逼我说话。吵得最后，我都忘了我本来不爱说话这事了。”

    梁心笑意收梢，警惕地眯起眼睛：“原来坑在这儿。”

    “我们新加坡留学生回国相亲，风评不算差。”

    “我吵架就是这副阳气不足的样子。”这个形容自然是对方给的。挺符合的。

    梁心一开始没听明白，什么pdf，听到后面，笑得眼睛都没了，忍不住快走到他身侧，和他并行：“你还看这个？”

    李正清把手机塞回口袋，另一只手拂了拂裤子，也跟着起身。

    “可以不等价。我可以亏一点，我多讲一点。”李正清没说什么，自然地朝她伸出手，又多余礼貌地探尺度，“知己知彼，不算冒犯吧。”

    梁心主动问：“那为什么分手啊？”

    梁心笑得肩膀直抖：“为什么！”

    见她不接话，他说：“太多了，一时挑不出是吗？”

    山路往下拐，台阶被树根顶得有些不平，旁边的草叶被晚风吹得簌簌作响。下山比上山省力，两人不用怎么喘气，话也就顺着脚步慢慢往下走。

    “对，这就是第一个问题。多是小事，具体我忘了。”他叹了口气，“疫情期间在家工作一年多，大眼瞪小眼，从睁眼吵到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