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3/3)
杨梦顺着他的力道走了两步,忽然说:“我要是不上来,怎么知道我儿子换口味了。”
院中钟磬声响起,李正清停下脚步:“什么?”
“我在山下见到梁心了。”杨梦看着他,“你知道梁心是谁吗?”
他泰然自若,很快接上:“是么,谁啊?”
在山下看见他们,杨梦原本还存着一线侥幸。
树影底下,光线阴暗,她看见素来冷淡的李正清替女生解开安全带,有说有笑。那眼神,绝不是看普通朋友。
“我上来的时候在想,你们是无意间认识的,还是有人搭桥,你会不会不知道梁心是谁。看你这反应,知道的清清楚楚的。”她失望地摇摇头,心里一阵发凉,“李正清,你要跟我装傻吗?”
杨梦这儿子生得实在好。
站在寺院青灰色的檐影下,肩背挺拔,面容英俊,像截雨水洗过的冷玉。可越是这样,她越心惊。皮相像李峥,性子却不像。李峥心软,见不得人为难,李正清不一样,他要是想让谁难受,不用声色俱厉,轻描淡写就能让人万箭穿心。
陈月亮就是最好的例子。
那么个性的女孩,来江家面对江衫不怯,面对杨梦也不怵。她看得出杨梦不喜欢她,照样从容应对,坐在那里脊背挺直,谁也不能轻易折断她。可临到分手,她疯了似的向杨梦求救。那么骄傲的女孩,哭得声不成调,病急乱投医:“阿姨,你能不能劝劝他?能不能让他不要分手?”
杨梦再看不惯陈月亮,也没那么狠心,听她哭,她也不好受,打电话给李正清想问问情况,这小子只有一句:别管闲事。杨梦为安抚陈月亮,提过一笔分手费,说:“阿正对不起你,阿姨没别的能补偿的。”
面对一百万,陈月亮无动于衷,就说了一句,他没有哪里对不起我,只是不爱我了,我不要钱。
李正清淡淡地说:“年轻人的事,不用你管。”
杨梦看着他,忽然有点绝望:“你怎么还是这么坏。”
从前李正清折磨她,她认了。那是她欠他的,欠李峥的。可她没想到,有一天这把刀会刺向江禾。
她以为他至少不会动弟弟的东西:“你知道梁心和江禾的关系吗?”
“朋友。”
“江禾喜欢她。”杨梦盯着他,“她也喜欢江禾。”
李正清终于转头看她:“谁说她喜欢江禾?”
“江禾第一次去英国,我陪着去的。”杨梦说,“我问梁心喜不喜欢江禾,她说喜欢,还说将来要和江禾在一起。”
“几岁的事?”李正清不禁好笑,“您都五十了,还记十几岁小孩说的话。那会儿激素都不稳定。”
“这不重要。”杨梦被他这副四两拨千斤的样子逼得心口发紧,“重要的是你。你明知道江禾喜欢她,还玩这出。”
梁心和谁在一起,杨梦都能接受并祝福。女孩子会变,江禾也可能会变,家族之间的关系也会变,可唯独李正清不行。
他在明知道江禾喜欢梁心的情况下,不可能情难自禁。这根本说不通。
“你要是心无杂念,你要是是你自己,”杨梦一字一句从牙关里挤出来,“弟弟喜欢的女孩放你面前,灌你春药你都不会动歪念头。”
不远处有人跪在蒲团上叩首,声响特别大。
世间的亏欠和龃龉在肉体凡胎叩出的响声中无所遁形。
“这么了解我,不愧是我妈。”
李正清好不好色,重不重欲,杨梦最清楚。他不是见色起意的人,也极少因冲动失控。他若真动了梁心,只能是心里早有盘算。
见他丝毫没有被揭穿后的难堪,还笑得出来,杨梦心更凉。
木鱼声隔着半扇门传来,庄严得近乎慈悲。李正清回望庙宇深处的佛灯,“别在佛门净地说这些。”
他握住杨梦的手腕,带她下台阶,“下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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