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身体里钻进了一条毛茸茸的小狗】(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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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玲把叠好的披萨盒和三明治盒挪去一边，孔志愿把桌面上的碎屑给清理垃圾桶然后来厨房，见老母亲在那儿焯南瓜苗，他想帮忙剥蒜头炒菜，老母亲把他撵了出去，她吃不惯这兄妹俩掌勺的饭，不是咸就是不软乎。眼下她的正职工作是给外孙女毓真打工，负责制作披萨和三明治，一个月能领3200的工钱。

    孔志愿问：“接受道歉的那一方是恶势力？”

    孔多莉跟去厨房，炒锅里躺着条红烧草鱼，奶奶手抓了一撮木耳碎扔进去，转身戴上双隔热手套从烤箱里取出一个13寸的菠萝披萨。孔多莉站在水槽旁摘南瓜苗，奶奶要她把披萨打包好放去门口的取餐台上。

    她买好彩票出来正是晚霞最绚丽的时候，她偏头看了眼，不多留恋步履轻快地上姑姑家。她这小半生见过无数次晚霞，无数次更壮美和绮丽的景象，如她读书时候期待的塞外风光：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不然呢！你真是倒反天罡。”孔玲现学现卖，再次问他，“要是老有人跟你抬杠，你要怎么自我变通？”

    三楼301的房门大敞，原先房门口放鞋柜的位置现在放着一张简约的取餐台，台面上放着待取的两份订单，从改造后的商用厨房里出来的奶奶看见她，伸手接她手里的南瓜苗说：“你是去现种了……”

    孔多莉坐那儿帮他把文具袋里的铅笔都给依次削好，又去旁边的文具店给买了贴贴纸当儿童节礼物，出来活动室准备回姑姑家时，看见了天边的晚霞。她的下意识反应不是观赏或拿出手机拍摄，而是拐脚去了投注点买彩票。她时不时地会买个一注。一注两块钱，这两块钱要么中奖要么买来的是对明天的期待。

    小时没能上去。她们住在一个有将近小三十年房龄的老社区里，社区活动室里的老人们孔多莉几乎全认识，早年活动室还被一卖保健品的短期利用，这些老头老太成天去里头免费体验什么按摩椅，按摩完还能拎十个鸡蛋出来，看着不但规范还有点做慈善的意思。但就这么免费领鸡蛋领到第九天，他们开始推销一款由中科院院士推荐的什么人参液，这个液的最大功效是降三高。这是奶奶去领鸡蛋领到第十天空手而归后，跟家里人绘声绘色表演的：服用三个月，三高消消消——

    孔玲说他，“你照护的老头在病床上找你说话跟你抬杠，你沉默你远离？你这是缺少职业人的基本素养。”

    “你们俩别卖嘴皮了，饭桌腾出来准备盛饭。”奶奶在厨房喊。

    孔志愿摇头，“不晓得。”

    孔玲说：“这不是抬杠，这是思维的碰撞。”

    孔志愿说：“沉默，远离。”

    饭厅的餐桌前坐着姑姑孔玲和父亲孔志愿。孔玲手腕上贴着两张止痛膏，一面叠披萨盒一面压低声跟孔志愿说些什么，眼风扫见孔多莉过来拿披萨盒话题就此打住，等她拿了披萨盒离开，孔玲才又继续朝孔志愿说：“咱得调整职场生存方针，保持网感紧跟时代利于职场生存。”边说边拿过手机点开小某书，问他，“明明你在工作上没出差错，但不得不向客人道歉时该怎么自我变通？”

    孔玲戴着一副老花镜，举着手机朝他说：“年轻人把这变通为“向恶势力低头”。”

    她上楼前先跟一个取完餐的外卖小哥擦肩而过，踏上二楼的老式台阶就听见一道清晰的语音播报：您有新的外卖订单……

    孔多莉常来下注的彩票点，正好就挨着曾被她举报卖神药的社区老年活动室。这晚她拎着买好的南瓜苗回来经过活动室，见里面有两桌人，一桌老人在打惯蛋，一桌有个小孩趴在那儿写作业，她拎着南瓜苗围观过去，这小孩边写边认真念：小鹅小鹅eee……

    孔志愿真碰见过，虚心求教，“那该怎么变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