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不能让他知道的(2/3)

    阮辞是从那日起开始吃药的。

    可是炉子里的香依旧燃烧着。

    抑郁焦虑情绪下导致的特定恐慌症，并伴随显著躯体化症状。

    阮辞怔怔地看着大火升起又熄灭。

    几年前的拍摄事故，程允是知道的。

    所以要合作拍一套作品，从讨论主题开始，便需要双方的沟通。

    需要这份工作的是你们，又不是我，阮辞心想。

    但她说的“我们”明显并不包括摄影团队。

    他拎着镜头，望住张予给他指的地方——远处的一个地藏菩萨庙。

    新加入拾光的张予可能不知道，但程允他最清楚不过了。

    有时候理智崩塌就是一瞬间的事，原来只一丁点，便足以让他彻底陷入深渊。

    拍摄要高档又不庸俗很难。而且每一间摄影工作室或摄影师都有自己的风格，品牌方挑摄影有一大部分都是看中了摄影师的独特个人风格，才想将其与自己的品牌产品结合。

    他赫然发觉那终年缭绕在他身旁的烟就是惩罚，他醒悟过来了，海边的那场火从未熄灭，春天也未曾来。

    而供桌上那一点将要折弯的香灰，抖了抖，落下来碰上了他的手背，直接引起阮辞一连串的过激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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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辞也是到了现场才知道要换地点。

    没想到这个明星名气大，脾气也大。王君罗推开一边帮她补妆的助理，情绪似乎有点烦燥：“你们拍不了就赶换人，别耽误时间。”

    “这次主题是祈祷，我们一致认为寺庙等重宗教色彩的地方，比这些山啊水啊什么的合适，才临时更换的。”模特王君罗是silhouel的代言，她的助理见刚来的阮辞还不清楚换了拍摄地点，便解释了一番。

    参天的大香，炉子里的火直直往天上蹿，在场每个人都被映照得一片火红，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惊惶失措。失控的火舌差点把大殿里的黄布烧尽，虽然火势在烧到人之前就被赶来的寺庙工作人员扑灭，众人算是虚惊一场。

    他的情绪本来就摇摇欲坠，那场意外的火是出现在多米诺骨牌末端第一张倒下的牌，接连引起连锁反应，最后全部倾覆。

    阮辞想说不是，他捏着背带的手紧了又紧，刚想再解释，便听见品牌方雇来的模特在一旁笑着讲：“想不到你们的摄影师还有这毛病。”

    那烧不成的大火像是未被水扑灭，直直烧到了他身上来。

    那天同样是寺庙内的拍摄，可是出了意外。

    整个拍摄团队都滞留在半山腰，而品牌方的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转移地点。

    也是自那日起，他便对那种烟雾弥漫的环境表现出抗拒，不适。

    燃点的香烛就在旁边，手背灼痛，几乎是瞬间，那一缕若有若无的烟、铺天盖地的烧焦味像是绕住了他整个人，越过他躯壳渗进他体内，他止不住地心慌发抖，剧烈的恐慌导致心口发闷，吐了一地，双手被抓得破烂通红，呕吐物便和血混在一起。

    包括他自己。

    但silhouel最初就敲定了一切，也没和拾光沟通拍摄流程，现在的情况基本上就是他们说什么，摄影团队就得做什么。

    所有人都无法理解他为什么反应会这么大。

    张予闻言马上把阮辞拉到一旁，郑重地对他说：“虽然他们这样临时换地点是不太把我们看在眼内，但毕竟是我们工作室需要这份工作，你就忍一下吧，反正就一个下午。”

    月娘庙、阿公、那日的三板街402、不见尽头的大海——咸湿的空气掺杂住烧纸钱的烟味，他的前半生几乎与这个味道作伴。

    上一个公司的老板直接把他提到了精神病院，病院的证断结果证实了这一点——

    “哦，就刚刚，听说你闻不了那种烟味是吧，不要紧，我准备了口罩，保证你到时侯一点味道都闻不到！”

    阮辞斟酌片刻，缓缓地道：“什么时候决定换的场地？”

    他总算知道在得知拾光要和谢应明投资的品牌合作时的违和感在哪了。

    通天的烟、女人手中的烟，在若干年后通通化为手背虎口处灼痛的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