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4)

    阮念坐在角落里，听他们聊，喝了一杯啤酒。

    “门当户对，强强联合啊。”

    “人家那种天才还考什么。”

    “懂吧？一看就关系不一般。”

    “刚才跟他一起来公司的有个特别气质好的女孩，两人虽然没挨得很近，但那种氛围……”

    阮念的目光从表格上移开，瞥了一眼，又迅速收回，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个无关紧要的数字，“额……不太像吧？”

    那时候她不懂那是什么感觉。

    她对江屿深的想法似乎是一种更轻的东西，轻到她当时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只在后来无数次回想里，才慢慢显影出来。

    追星这件事，是她工作后开始的。

    “那他高考还考吗？”

    “你俩真是恋星脑，这些爱豆就指着你们砸钱养呢！”

    比如“现实”这两个字，原来不是课本里那个冷冰冰的概念。

    粉丝在追星，她只能算作追忆。

    “他准备出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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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同学议论：

    “是吗？我看他们一前一后很避嫌。”

    “对了，念念，我记得你不是追星嘛！追哪个爱豆来着？”

    “也是，我们跟天才比不了。”

    “听说是集团赵董事的独生女，刚从美国读完经济管理回来。”

    “为我的偶像花钱我愿意！”

    那杯啤酒又苦又涩，她没喝完。

    屏幕上放大的照片，是江屿深清晰的下颌线。

    江屿深是什么人呢？

    ……

    话题不知怎的，突然转到了阮念身上。

    阮念觉得，还是不一样的。

    喜欢是有希望的，有盼头的，可以偷偷做点什么的。

    同事热情地凑过来，把手机屏幕往阮念眼前递，“你看，江医生是不是有点像萧洲？”

    “死忠粉发言了！”

    工作后，她见识了更广阔更现实的世界，便渐渐想通了。

    某天她无聊刷手机，看见一个青春校园剧的视频。

    大约是八年前。

    ……

    就像一张忘了曝光的底片，放进药水里，才看见上面原来有个人影。

    离高考还有最后一个月的冲刺时间，阮念听说了他出国留学的消息，毕业前的最后一次聚餐，他没来。

    后来她就再也没见过江屿深。

    “下次他们团巡演到杭州，咱俩一起抢票啊念念！”

    “就是，我们萧洲独美！”

    阮念重新盯回屏幕，语气带上了一点粉丝特有的维护，“没人能在我心中超得过萧洲。”

    很多年后，她才想起来，那可能也不算是喜欢。

    十七岁就拿了国际物理奥赛金牌，被媒体追着采访的少年，也是现在互联网上百度一下，跳出来一整页光荣岁月的人。

    而是早高峰地铁里人挤人的体温，是月底交完房租后银行卡里不多的余额，是深夜加班回来在便利店买关东煮的自己……

    现实如此平淡，现实里没有江屿深。

    网上常说，年少时不能遇到太惊艳的人，一旦遇见了，余生便只剩漫长的回味与将就。

    毫不夸张的说，属于人类顶级天才。

    她盯着看了很久，然后去搜那个演员的名字。

    剧里的男二号穿着一件蓝衬衫，站在一扇旧木窗前，逆着光，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开始理解一些过去听不懂的话。

    “应该不考了吧？”

    可她什么也做不了。

    她那段始于高中教室前后桌的注视，持续了很多年的暗恋，不知从哪一天起，悄悄蜕变成了一场漫长徒劳的少女心事。

    “装严肃呗！这种级别的优质股，都是内部消化不在市场上流通的。”

    “萧洲，综艺选秀c位出道的那个！我也喜欢！”

    2013年5月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