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3)

    不知道过了多久，急救室的门开了。

    “阮念同学？”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调侃的意味，“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伟大了？”

    她低下头，用手背去抹眼泪，但眼泪越抹越多，怎么都止不住。

    阮念看着那份报告单，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医学术语，如果不用手机查，第一眼是看不懂的。

    她不敢往下想。

    但看见她的那一刻，他的眼神柔和下来，江屿深走到她面前，摘下口罩。

    如果她再多问一句“今天打了多少”就好了。

    他的步伐很快，一边走一边戴上口罩，和迎上来的护士说了几句话，然后消失在门后。

    到达医院后，奶奶快速进入急救室抢救。

    奶奶每天自己打针，剂量对不对她都不知道。

    护士走出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平静，但语气里有一丝温度：

    江屿深温柔的笑了一下，说：“我只是内部联系了急救科，告知他们病危患者需要优先入院治疗，我也只是任职的医生，哪有可以接受患者私人转账的权限呢？”

    他把一张报告单递给她，解释道：“你看报告上的数据，c肽很低，确实是胰岛素打多了导致的。”

    “住院的费用”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定一些，“我现在转给你。”

    忙着跑客户，忙着处理棘手的事……她把时间都花在了工作的事情上，却没有多花几分钟关心奶奶。

    或许在医院，这种自我排解的方式很常见吧。

    阮念抬起头，看着江屿深，却只是“嗯嗯”了几声。

    回屋子的时候看到江屿深正好挂断了电话，她把胰岛素笔递给江屿深看，与此同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阮念按照护士的嘱咐，去缴费窗口缴费。

    奶奶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爱她的亲人了。

    走廊很长，灯光很白，等她回来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

    路过走廊尽头的玻璃窗，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阮念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忽然想起他刚才说的那些安慰的话……

    “念念，等输完液你再进去。”他的声音有点哑，但很温柔，“现在要避免奶奶情绪激动，今天除夕，急诊的人不多，暂时可以留在这里输液。”

    阮念在客厅时只能听到一两句声音，整体没听太清。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蹲在了走廊的角落里。

    如果不出去就好了，如果早回来一点儿就好了。

    “家属，病人醒了，幸好昏迷时间不久，不过还要等一系列检查出来，观察24小时，这两三天先住院观察。”

    她把头埋进膝盖里，双手抱着自己，像一只蜷缩起来的刺猬。

    江屿深穿着白大褂，从另一侧的通道快步走进急救室。

    走廊里人来人往，脚步声、说话声、推车轮子的声音，从她身边经过，但没有人在她面前停下，她就那样蹲着，像一只被遗忘的流浪猫。

    她把头埋得更深了，肩膀轻轻抖动，但她没有发出声音。

    护士说完便匆匆走开了。

    这一个月她都在忙什么？

    白大褂的袖口沾了一点水渍，额角有细密的汗珠，眼睛里带着明显的疲惫。

    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

    过了一会儿，急救室的门再次打开，江屿深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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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工作忙起来就忘了关心家人，可工作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那扇急救门又关上了。

    “江医生已经提交办理了。”护士耐心的说，“现在可以进去，保持安静，等输液结束会转到病房。”

    奶奶总说头晕眼花，她上次带奶奶检查过后就暂时放心下来，这几天都没关注

    他随后叮嘱道：“心肌酶、心电图、头部ct检查目前都没有问题，明天还要抽血查电解质、肝肾功能、心肌酶谱……确保没有其他影响。”

    他戴着口罩，手里拿着一叠报告单。

    万一奶奶有什么事……

    “有个低血糖昏迷的患者，二型糖尿病病史，可能是胰岛素过量注射，目前意识丧失，瞳孔散大，对光反射迟钝，皮肤湿冷，我现在在现场，急救车应该马上会到，请准备静脉推注葡萄糖，监护床位”

    阮念从地上站起来，“好，好，谢谢护士。”

    她连连点头，眼眶瞬间又红了，“那我需要先办理住院手续吗？还是我现在可以进去看看？”

    江屿深低头看着她。

    她站在那里，手里攥着报告单，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却还在跟他说“还钱”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