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2/3)

    阮念刚要解释，谢叔秒变普通话，字正腔圆，语速适中，甚至堪比新闻联播的主持人：“两位什么时候到的？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他说的是本地话，阮念听得懂，江屿深可能听不太懂。

    谢叔又过来：“你这孩子，两双鞋不值钱，不用扫了，免费给你们穿。”

    “好像也就几年前吧？我记得那个时候我都工作了。”

    她接过去，蹲在墓前的铁桶旁，把纸钱一张一张地放进去，火苗蹿起来，舔着桶壁，灰烬往上飘，又被风吹散。

    墓前放着一束白色的鲜花，已经有些蔫了。

    之前她来的时候，这位阿姨连正眼都不瞧她一下，今天怎么这么热情？

    走到他们面前，笑容堆了满脸：“两位啥辰光到咯？失迎嘞失迎嘞。”

    她看到江屿深，笑容满面的，把篮子往前一送：“江先生哦，这是我家养的鸡下的蛋，你拿去吃，拿去吃。”

    她看着江屿深，穿着深色的薄外套，运动裤，鞋带上沾了一点泥。

    阮念直接接过来：“感谢谢叔，我收下了。”

    “那啥……我现在带你们去，前面路不好走，你们最好换双胶鞋。”

    阮念：？？？

    阮念有点恍惚，她是失忆了吗？

    江屿深从远处的自动售货机买了两瓶矿泉水，大步走过来，递给她：“常温的。”

    “之前是啥年代，现在啥年代。”

    负责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阮念每次碰到都尊称一声谢叔，具体叫什么她也不知道。

    “你记性还挺好嘞。”谢叔说着，状作忙碌的开始收拾旁边的东西。

    “好，拿一双吧。”阮念转头问江屿深，“路不好走，不然你在这里等我？”

    阮念接过，打开喝了一口。

    谢叔从家里走出来，一边走一边擦嘴，油光还挂在嘴角。

    两人正在小声说着，谢叔的话插进来：

    她把篮子挎在胳膊上，沉甸甸的，最少有三四十个鸡蛋，又说，“谢叔，今天怎么这么大方？之前我奶奶从你家拔两颗葱你都不让。”

    谢叔摆了摆手，眼睛眨巴了两下，说话支支吾吾的，“你这孩子……”

    谢叔看着江屿深的动作，想帮忙又不敢上前，两只手搓了搓，又放下了。

    她把水果一样一样摆出来，奶奶最爱吃的青枣、苹果、香蕉、一串葡萄，还有一盒糯米饭。

    她跪下来，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阮念总觉得这位大叔有些势利眼，每次都对奶奶爱搭不理的，转头对一家开着奔驰车来的人嘘寒问暖，各种奉承，她撞见过好几次。

    阮念：“要啊，怎么不要……我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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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屿深递过来一个打火机。

    他们走了接近二十分钟，才走到半山腰的墓地。

    阮念戳了戳江屿深的胳膊，小声说：“都怪你，非要开这辆车来，太扎眼了，下次开我那辆，谢叔就不会送鸡蛋了。”

    阮念也在旁边换上了胶鞋。

    奶奶的墓地在中间位置，墓碑上刻着她的名字。

    江屿深：“你不想要，就还给他们。”

    阮念看了看天空：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阮念跟在他后面，踩着他踩过的路，胶鞋陷在泥里，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

    从袋子里拿出纸钱和元宝。

    他会说普通话？

    阮念默许，对着二维码扫码。

    也是普通话。

    山路窄，碎石多，两边的灌木丛长得比人还高，枝条伸出来刮着衣服。

    他指了指门口的摊位，摊位上摆着几双黄色的胶鞋。

    阮念把旧花放在旁边，把手里的白菊花在墓前摆好。

    谢叔的老婆从里屋跑出来，手里端着一篮子鸡蛋，上面还沾着一点点草屑。

    之前陪奶奶给爷爷上坟的时候，奶奶会跟这个人聊几句再走。

    江屿深走在前面，替她拨开挡路的树枝。

    “我也要去跟奶奶聊聊天。”江屿深说着，已经从摊位上拿了两双胶鞋，蹲下来换。

    她站在村口，看着那条被挖得面目全非的土路，只好等负责人出来带路。

    江屿深往后退了半步：“不用，谢谢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