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失联(2/2)

    他站在床尾，床上的人睡得很熟，被单随着呼吸轻浅地起伏。定睛反复细看了几眼，才确认床上的人是真实存在的。

    沈砚清抿起一点唇角，点点头，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润喉，松懈松懈神经。

    阿姨说他吃过药睡了，先坐会喝点茶。

    积雨云多到这片天空装不下，香港的雨下到上海。

    陆承逍稍稍松了口气，换过鞋，放轻动作推开主卧的房门。清爽而舒适的气流拂面而来，连脚步都放低再放低。

    陈律师见他的反应，也知道今天到此为止。迅速抽离出提问者的视角，合上文件夹，摘下眼镜，身体后倾，展露朋友的姿态，语气松缓三分：“这个问题不在我们的准备范围内。l，不用回答，你足够专业了，答得很稳。今天就到这里。明天上午做第一轮ock terview（监管问询模拟演练），我会用证监会的语气问你。做好准备，真正面对面那天，他们会比今天的我更让你不舒服。”

    他被某个问题哽住了，随后颇无奈地笑了一瞬。

    虽然l以前也不爱回他的消息，但也不会关机这么久，更何况工作机都关了。他们这些人，哪怕去荒岛也得第一时间找信号，保持通讯畅通，怎么可能长时间关机。

    能让l被动留港的……

    陆承逍给林晚发消息，终于在几个小时后得到了回复。没有说得很明白，但告诉他l这周会一直留在香港。

    什么行程需要在香港待一周？

    按响门铃，阿姨开门，他礼貌地打招呼，说是l的朋友来看望他。

    你知道这封邮件可能会被披露吗？

    陆承逍盯着微信出神，不是说昨天回来吗？怎么办公室见不到人。问周莉她也不知道，林晚和新助理也不在。微信也不回、打电话也关机。

    那股紧张瞬间换了源头，他问什么病，严不严重，多久了。

    证监会的谈话室是一个信息完全不对称的战场，调查员掌握着所有邮件、文件、其他人的证词，而被问询的人不知道对方手里到底有什么牌。体感和被警察盘问没什么区别，哪怕没犯错还是会起本能地起一身鸡皮疙瘩。

    上海的雨势不大，机身划过夜空，看着舷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陆承逍的心脏随着重力作用提到嗓子眼。

    已经关机24小时了。

    沈砚清的回答精准、专业，不带情绪。但这个项目并不由他操盘，太执行的细节过了两年也实在不太记得，而且陈律师不愧是从执法部出来的，咄咄逼人、一针见血的语气和提问，还是会让人喘不上气。

    但与l有什么麻烦相比，还是宁愿只是l在躲避他。

    害怕l再次推开他，明明他们好不容易彼此都往前走一步。

    如果让你现在重新写这封邮件，你还会这么回吗？

    这不对劲。

    可能是冷热刺激加上没睡好，沈砚清从空调温度过低的环境里出来，在大楼门口等车的时候被热气一烘又被风吹了一阵，雨里的潮湿全都钻进了体内，当晚就发起高烧。

    香港的风比上海更潮湿，吹得眼睛都起雾。

    落地窗被雨点砸得噼里啪啦，密集杂乱的声音也拉不回游离的思绪。

    你当时的判断依据是什么？

    心脏终于在此刻稳当落下去，回归原位，眼泪也随之掉了下来。

    走进里面，浅浅的壁灯照亮床边的一片空间。

    主动的概率比较低，那就只能是被动。

    -下午的会结束后订一张飞香港的机票，越快越好，不用回程。

    陆承逍盯着电梯不断上升的数字，那股难以言说的紧张感越来越强烈。

    阿姨说，就是着凉感冒了。

    陆承逍找林晚问到地址后，马上给henry发消息：

    很难描述和总结此刻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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