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乱起 风起于青萍(2/3)

    唐嘉玉这一段时间习武射箭，身体已经比以前强健许多，足以御寒，她只是为了在李昭戟面前装娇弱，才一直表现得很怕冷。唐嘉玉习以为常表演着深情，说：“无妨，郎君在外奔波更辛苦，我怎么能因为区区寒冷就退缩？”

    民间饥荒蔓延，哀鸿遍野，而同一年，赤丹趁机偷袭云州，李继谌病逝，魏成钧发动兵变，所有灾难都串在一起，整个河东都乱了起来。唐嘉玉虽然恨李继谌父子狼子野心，以下犯上，但她也得承认，这父子俩还算仁义，物质上并没有亏待她，如果河东换了主事人，唐嘉玉的前途就未卜了。

    唐嘉玉这段时间除了习武，就在街上闲逛，她注意到每日入城的流民开始变多，巷尾也出现了翻弃物的妇孺老人，并且有越来越多之势。粮价猛涨，小康之家缸里还有余粮，但对于一些底层穷人、老弱病残，已经支撑不住了。

    如果只有一样还不好联想，但这几样同时出现，李昭戟立刻就想到，是不是有人在筹备战争？

    唐嘉玉摇摇头，脸色沉静凝重：“没事，他只是出去查点事。准备沐浴吧，今年冬天不好过，明日我要提早半个时辰起床习武。”

    唐嘉玉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情沉重。看天色，恐怕还要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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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原已经带着备用粮草在路上，她不知具体情形，急也没用，不如相信郭原。唐嘉玉拿出白纸，依据这几日她闲逛得来的信息，三两笔画出云州城的草图，按人口多寡、贫富，详细标注在图纸上。

    其余藩镇有自己的城镇，就算他们手里货物不够，也可以分散到中原，一点点采购，不至于只盯着云州薅。如此依赖云州商市的，只有地处北方草原，无法自产物资的赤丹。

    李昭戟在唐嘉玉额头上亲了一口，转身大步出门。李昭戟出门后，丫鬟们才敢进来。簪冬问：“娘子，你们吵架了吗，郎君怎么又走了？”

    唐嘉玉让郭原运送的是她以私人名义购置的粮草，如果早知道她要来云州，唐嘉玉肯定早早就让郭原准备了。如今赶上下雪，徒增许多不便。

    斩秋回道：“没有。娘子，要摆饭吗？”

    天公何止是不作美，已经是赶尽杀绝。再有一个月就是升平九年，前世唐嘉玉身死之年，她很清楚，升平九年干旱没有缓解。雨季无雨，持续高热，旱情虽然不如升平八年严重，但经历了一年饥荒，无论民间义仓还是官府的常平仓都消耗殆尽，大家都期盼着第二年的秋粮救命，结果，又是一个干旱的春夏。

    唐嘉玉画得入神，直到丫鬟进来点灯，唐嘉玉才发觉已经到了晚上。她揉了揉酸痛的肩膀，问：“郎君还没有回来吗？”

    如果这是真的，那唐嘉玉可就帮了大忙。李昭戟看着灯光下像玉观音一样莹莹生辉的唐嘉玉，猛地把她拉过来，用力亲了一口，说：“你先睡，我有些事，得出去一趟。明日吃饭不用等我了。”

    “娘子，东院一整日没有烧炭，恐怕很冷……”

    唐嘉玉应下，主动帮他取下斗篷，替他整理衣服：“把衣服穿好，别冻着了。”

    “尚未。一连下了好几场大雪，路上难走，郭掌柜又押送着粮草，恐怕要迟几日。”

    饥荒开始得比唐嘉玉预料得更早。这还是城里，云州城外的村庄，恐怕灾情更严重。饥荒提前，想必和这几场大雪脱不了干系。

    在她逃离河东前，她和李昭戟就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一旦河东大乱，唐嘉玉就算能摆脱李昭戟的控制，也无法活着走出河东。所以，如何度过升平九年的天灾人祸，不只是李昭戟的事，也是唐嘉玉的事。

    唐嘉玉想了想，说：“让厨房在灶上温着饭菜，再煮一大锅羊骨汤备着。掌灯，我去东院等郎君。”

    李昭戟果然如唐嘉玉所料，一夜没有回来。第二天，唐嘉玉练得头发微湿，背生薄汗，她等汗干了，才裹着斗篷回西院。唐嘉玉换了身干燥温暖的家常衣裳，问：“郭原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