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1/5)

    灯光把夜晚的曼哈顿切割城一段接着一段的流影。

    街灯从车窗外掠过, 在两人身上扫出明暗交错的光,晦霭弥漫,霓虹更盛, 逼仄的车厢格外安静,只余长且悠浅的呼吸。

    池弈靠在后座,闭着眼,像是真的睡着了, 微蹙的眉心藏进后排的阴影里, 胸膛起伏。

    安焰收回目光,往车门的方向挪了挪, 悄无声息地拉开和池弈的距离。

    她原本只是想靠一会儿, 但饭后那点倦意被车辆的晃动放大,头脑发沉, 眼皮也跟着耷拉下来。

    不知睡了多久,腿侧忽然传来一阵温热。

    她低头看了一眼。

    池弈的手搭在座椅上, 手背轻轻贴在她大腿的侧方。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腕骨处一道筋脉微凸,玉质扇骨一般, 在滑过的霓虹下冷白禁欲,夺人心神。

    也许是职业的原因, 安焰对男人的手有着一种奇怪的兴趣。

    她觉得手也是男人的第二张脸,一只好看的手, 确实能让她多出许多幻想, 也能给对方加分不少。

    比如现在。

    她莫名又想起那一次在射击场, 被这只手扶着手腕,把着侧腰的感觉。

    她其实很喜欢。

    小腹有些隐隐发麻,安焰的目光就顿了一下。

    池弈依旧闭着眼, 头微微偏向她,额发被漏进后座的风吹得微乱。

    安焰看了两秒,转头对前面的司机说:“麻烦把后面的窗户关一下。”

    风停了。

    她这才抬手,将池弈的手轻轻推了回去。

    车子继续前行,安焰却睡不着了。

    一直到两人的车停在公寓楼下,池弈还是没有动。

    安焰解开安全带,侧身拍了拍他的肩,提醒:“到了。”

    池弈“嗯”一声,低哑的声音带着点迟钝,不完全清醒的模样。

    两人一前一后地下了车。

    电梯在一层等着,门打开,安焰先进去,替池弈按了hold键。

    他走得有些慢,但不至于踉跄。进了电梯后把领带扯了下来,外套随手挂在臂弯,衬衣的扣子也解开三颗,领口松散,锁骨在灯光下露出冷白的一截。

    安焰愣了一秒,很快便收回目光。

    以前的池弈,总是一丝不苟的,西装笔挺、袖口整齐,连呼吸都像是遵循着固定的节拍,饶是再礼貌客气,也永远隔着一道看不见的藩篱。

    而现在的池弈,混沌慵懒,边界松了,却带上了莫名的危险和侵略性。

    呜呜的风声在头顶响起,冷气从换气口灌进来,两人都没有说话。

    电梯门缓慢地合上,空间变得逼仄而密闭。

    周围全是他身上的味道,薄荷味清冽的剃须水和木质调的古龙水,安焰在他的浴室里闻到过。

    耳边有轰隆隆的声音,电梯上行,蓠蓠摇曳的光晕,让人产生一种呆在水底的错觉。

    忽然轻微一晃,池弈的身体偏了一下。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一手撑住身后的扶手,另一手下意识扶住了安焰的手臂。

    是顺势把人往自己这边带的姿势。

    骤然靠近的距离,呼吸压紧。

    安焰后背抵住电梯的金属扶手,冷意透过衣料渗进来。

    “谢谢,我自己可以。”

    礼貌、疏离,客气得像对待任何一个同事。

    下一秒,安焰已经站稳,抽身离开。

    池弈的眼神落下来,灯光下,也有一层难见的落寞。

    “不用。”

    他的声音很淡,也听不出情绪。

    电梯在安焰的那层停了下来。

    金属门朝两边滑开,安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我就不送您上去了,自己当心。”

    池弈“嗯”一声,按下了关门键。

    门再次打开的时候,已经是顶层。

    大约是只有池弈一户住在这里的缘故,走廊安静得出奇。明暗交织的光影,在面前拉出一道空荡的纵深。

    池弈兀自在电梯里站了一会儿,直到金属门开始自动闭合。

    走出电梯、开门、关门……

    他没开灯,径直走到岛台后的冰箱,拧开一瓶水,一口气灌了下去。

    沁凉的水顺着喉咙往下,酒精的燥意褪去一点,却又升起另一种燥意。

    他转身靠在岛台上,抬手揉了下眉心。

    视线不经意扫到对面的浴室,池弈忽然想起安焰第一次来他家,就在那里忘了一条内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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