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2/2)

    转瞬间，武净回过神来，看着站在元思殿殿匾额之下的文臣，发现叶青玄也正在看着她。那眼神中的好奇与戒备一望见底，而她已经毫无保留地说了真相。

    一道视线停留在她背上，令人头皮一阵发麻。是因为她故意逗留，其中一个黑甲士兵盯上了她。

    叶青玄顿了顿，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再好遮掩的了。

    拼死守卫这样一寸顽疾之地，值得吗？

    武净道：“我这里没什么繁文缛节，听闻叶大人也不是个迂腐之人，进来随便坐吧。”

    某一瞬，叶青玄确信她能在武净眼里看见了一抹杀意，但不确定那是不是冲自己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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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弄明白霍衍在干什么，她和陛下之间有什么安排。”叶青玄沉稳道，“三年前，白秀吟曾给我一份白家先祖在延朝覆灭前夕写下的罪己书，引导我去光州接发隐藏在南境的前朝余孽。可是如今细想来，此事有许多对不上的地方。延朝末年时，南边的光岳二州最先动荡自立。那封罪己书，在官修史籍中也找不到。”

    她手中举着一物，是方才趁机从武净身上拽下来的腰牌。

    豁出去了！

    “过节？……应该没有吧。”叶青玄又诧异了, 这位公主总是语出惊人, 让她有点跟不上。

    叶青玄决定开门见山：“您答应过我，可以换一个秘密。我想要要什么了。”

    且昨夜叶青玄和曹康、白文珠都一样在场，为何武净偏偏只选用她来威胁霍衍？要么她能一眼看出叶青玄对霍衍和白秀吟的价值, 要么是她足够了解霍衍。叶青玄更倾向于后者。

    叶青玄调整着表情，深呼吸，转身，对着那块黑铁似的人形：“带我去见长公主殿下。”

    “禹归！”

    武净突然道：“你怕我吗？”

    武净眼睛一抬，不掩惊奇道：“这么快？”

    “父皇习惯了兵行险招。光州兵患不得不除，那时没有比张秋凛更合适的人选，但怎么除去，也是一个问题。”

    叶青玄心中打鼓，仍不知该如何摆放武净这个人。她的直爽中透着一种权力滋养出来的威望, 与她平素交友时欣赏的赤子之心，表面相似而相差甚远。

    出宫的道路上依然列着两队整肃的黑甲士兵，仿佛时光倒流。这些黑甲士兵都是霍衍的部下，一动不动、冷冰冰的，望之似铁。

    武净继而好奇道：“如果没有过节, 你为何打听她的事迹？据我所知, 霍衍在朝中树敌无数, 尤其与文官集团长期不睦。”

    当年何舜作为延朝最后二十万大军的主帅，面对回馈的主君、腐朽的朝廷，何舜也和后来的孟慈山一样，动摇了。

    经过昨夜的观察，她推测霍衍在军中的地位可能不如武净。三千黑甲士兵的制衡也许是武光故意的，霍衍的实际权力比群臣想象的有限, 所以武净才敢在霍衍面前如此放肆。

    正在她犹豫之际，有一位故人道访。军旅之中孤寂苦冷，忽逢故友，何舜很兴奋。

    沉默在殿中盘旋。

    叶青玄一夜未睡了，竟然觉得无比清醒。她发觉昨夜进过明堂正殿的人都没出来，不知道被武光安排到哪去了。

    衰草凝绿（一）

    当她站在元思殿前, 叶青玄知道自己赌对了。

    “为什么？”

    武净勾唇笑了笑：“还算挺了解的，你跟她有什么过节？”

    同时，叶青玄心想，她能入局果然只是作为张秋凛的一道诱饵。不知为何，她既觉得松了一口气，又觉得有些不甘心。

    她放慢脚步，故意落在后面，等人走得差不多了。

    叶青玄道：“关于霍衍，您了解多少？”

    武净笑着翘起二郎腿，看向叶青玄。“没有什么罪己书。都是假的。方循可以模仿很多人的字迹，你难道不知道吗？要是延朝还有个能写下罪己诏的人，他们也不至于落到亡国。你怀疑的没错，那份文书的确是伪造的。”

    ——那是武净第一次见霍衍，是她一生难忘的情形。

    昨夜相见时, 武净还不认识她，甚至不知道她姓什么, 看到昨夜她一晚她也没闲着，偷偷做了叶青玄的功课。

    武净的神色动了动，收敛言笑，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年轻的文官。

    白昼的元思殿与夜晚的不同，少了三分庄严，更显得质朴、厚重, 雕梁画栋陈年褪色, 青史之气扑面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