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2)

    “真的是你——对罢！我没有认错。”

    “有什么好避的？”

    成君在夏舒怀里听得一头雾水，怎的看起来这沐春风竟不识夏舒名姓？是了，并非人人都能同夏怀有过一面之缘，丁仪又深居简出，夏舒的身份也没有那么好猜。

    “我看旁的小狗好像都怕水的。”夏舒双臂枕着桶边笑道。成君也拿两只前爪扣着木桶，漂在水面上。

    成君赶紧用前爪捂住两只眼睛：“这很难不看到罢！”

    客栈歇息一夜，次日晨夏舒又去外头寻马车。谈妥价钱，车夫领着马匹去套车架，夏舒抱着小白狗等在路口，忽有一道唤声由远及近。

    “少拿你那套来管我。我说过，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何必反复追来？”

    是跟夏舒的“病”有关么？

    “同你有甚么干系了？要你来操这份心。”

    “那缠枝莲……”

    夏舒终于转过身来，成君这才看见说话人的样貌，体态不错，猿臂蜂腰，眉朗目清，绀色发带在脑后束一个髻，背一口精钢长剑，巧得很，确是个见过面的——秀水派掌门座下弟子，沐春风，少有的体术与秘术双修且均有所成，年轻一代里可称一声青年才俊了。

    “……”如果当真七情上脸，成君觉得自己现在这张狗脸一定很不好看。

    “我苦于此毒日久，若我懵然不懂，今日定会应你。”夏舒平静道，“你当真找了名医便该明白，这毒要炼成须佐以秘术，寻常单方奈何不得，更别提解毒——离我上次发作已有些时日，你是算准了寻来的？怎么，先前得了甜头，还想一而再再而三？”

    很干净的声音，听起来年纪不太大，成君仔细分辨这满怀真挚与心忧的嗓音，总觉得有些熟悉，仿佛在哪听过一耳朵。

    “几日不见，你养了只小狗？”沐春风望向夏舒怀里的成君，一句话憋了又憋：“挺好的。看着——很是不同凡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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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舒叹了口气，眼皮子一吊，极快地翻了个白眼。

    “我是担心你。倘若再似上回那般发病，谁能与你仔细看顾？”

    沐春风见夏舒开颜，一步迈近身边，顺势握住夏舒的手，后者竟未推拒，倒让成君有些讶异。

    夏舒看都不往那边看：“你别来找我，便哪里都好了。”

    只是沐春风话中所指，究竟为何事？

    “……那个，是你吗？真的是你？”

    白色亵衣轻薄如无物，成君想他果然没有看错，那缠枝莲钤纹离了热水就消失无踪，估计不是秘术就是药物所致，并不是真的文身。

    闻言夏舒一声冷笑：“可不是笑话了，我活着，是为了让谁心安的？”

    “我又不是真的狗。”成君窘道。“你——你倒放得开。”

    “你不要这样讲话……”

    “沐大哥，你只当从没遇见过我就是了，于你并无害处。”夏舒软下语气，“累你时时挂心是我不好，从今往后我是死是活都与你无关，萍水相逢，不过你情我愿来往一场，你不必如此的。”

    “狡辩。”夏舒有点生气似的，明明水还热，却不愿泡了，两腿一抬走出木桶，在一旁穿衣。成君这回正大光明地看了又看，确定夏舒是真的不会一点武功，细胳膊细腿身子单薄，能扛动那个大葫芦已属难得，他甚至怀疑像夏舒这样是只能一路坐车的，骑马不过百里能给晃散架了。

    “我怎样讲话？”

    沐春风干巴巴的，还是那句：“你、你不要这样讲话。”

    这个丁仪，到底对夏舒做了什么？！

    “……”

    听到这声呼唤，夏舒浑身一僵，却不转头，乃至于将头一偏，往身后店面的阴影中更退了两步。

    “那夜你天不亮就走了，我只当你羞恼，又想着你还生着病……便一直找你，遍寻不着。你，你可还好些吗？”

    夏舒没忍住笑了一下：“嗯，是只……好奇心很重的小狗。”

    “我认识一位杏林名宿，极擅岐黄之术，或能解你身上那毒。你跟着我，我带你去瞧瞧可好？”

    “可你身上那毒一日不解，我便记挂一日，总想着你会受苦，我心不安。”

    “好叫你知晓，沐大哥，别太想当然了。”夏舒轻轻挣开他的手，指尖戳在他肩头，“我身上这毒除非丁仪亲至，否则，无解。可听懂么？”

    “……”夏舒脸色一沉，拎着小白狗的后颈离开水面，“你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