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2/2)
“这个还真不好说……”阮伶一怔,“你哥哥这些年在朔方原北苦修不出,丁仪则在南山以南、青莲谷中闭门,好像从未交手过……你问这个干什么?他俩不是私交甚笃么?当没有刀剑相向那一日罢。”
次日启程,一路顺利,并没有官府的人来追,看来秀水派在澧南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沐春风善后也合宜,没把麻烦引到夏舒身上。夏舒却没有因此领情,阮伶提议借道秀水,去向秀水派掌门谢焉上门领教秘术,后者会使两门,弄风的亘白与善水的印池,都有九重境的水平,正合了阮伶切磋的心思;夏舒的反应是一口回绝,他再不想与沐春风扯上什么牵连,这人简直像块狗皮膏药,甩也甩不脱、打又不好打,一点好话都不能给,否则便要蹬鼻子上脸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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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伶笑着,歪头看了他一眼:“也许罢。个中内情,谁又知道呢?”
成君面对着两位秘术师的凝视,心底一阵发虚,哪敢说话,索性将眼一闭、舌头一吐,装作气绝姿态,不与任何一人对视。
“所以说,成君真真是可惜了。”阮伶顺手摸了两把小白狗的狗头,“傅明彰之前是出了名地看重他,下一任九岳山掌门非他莫属。你说他是怎么想的呢?当时是有着怎样难言的情状,非得跳崖才能明志不可。”
——当时那场大风暴后,洛银也这么问过他。
那还跳什么崖,直接拎着剑一路杀下山去不好吗?
“老师平日里不爱与人争斗,又不出青莲谷,没机会对上罢。”
阮伶毫不犹豫道:“他赢,我输。”
夏舒没想到阮伶答得这样快,缓了一下才道:“那若是,我兄长,与我老师对上呢?”
夏舒不由得看向怀中一直安静不语的小白狗。
“是啊,”夏舒帮腔,将小白狗卡着前肢抱起来,对上那双滴溜溜乱转的圆眼睛,“他是怎么想的呢?”
“我是逼不得已……小夏,你信我吗?我也是……逼不得已。”
他是怎么想的?
夏舒泡了热水澡洗去一身疲乏,将小白狗抱着,下到客栈一楼吃饭去了。照旧是踩着长凳搬动那硕大的青色葫芦倒出酒来,尔后砰一声往桌边一放,毫不在意仪表,自己大马金刀地坐了,湿漉漉的长发甩在背后,洇出的水痕打湿布衣,紧贴背脊,约出盈盈一握细腰。
夏舒道:“若前辈与那九岳山的掌门对上,谁赢面大些?”
“天下武者若是拉一张排名榜单出来,排名前二的就是你哥哥,夏怀,大陆北方第一剑客,执剑‘不器’;还有就是九岳山掌门傅明彰,掌剑‘九岳’;这两位都是妙赏境巅峰。不过谁一谁二不好说,因为两人并没有真正对战过,排名也就难分先后了。”
声嘶力竭,撕心裂肺。
成君扒着窗缘看得入神。明明当时在崖边千难万阻,思来想去无可解脱,唯有一跳了事,可如今既是侥幸生还,竟还对那座巍巍九岳山千般百般思念起来。
成君慢慢睁开眼,与夏舒传音,一声苦笑。
“根本没有登临境?”夏舒有点糊涂了,“那前辈方才……”
阮伶听了大笑:“天底下倒拢共也数不出整一个的登临境来!”
“我就是好奇。”夏舒眼神微烁,“那,跳崖那个,洞见境巅峰,这是什么水平?”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有没有想过我……你有没有哪怕那么一瞬,想过我?!
毕竟是自从被师父捡上山就一直生长于斯的山门,一朝丢弃,总还是会有些舍不得的。
又行几日,马车终于久违地驶进城镇。这里距离秀水派已近得很了,夏舒他们歇脚的客栈外推窗即可见青碧秀水,溯游而上,澧江浩荡,渡得天堑,便是江北气象。
这狗……不是,这人,这么厉害的吗?
夏舒沉默不语。
他将小白狗重新抱进怀里,抚摩着油光水滑的皮毛,过了一会,对阮伶缓慢道:“前辈,我想,那个成君……也许是真有些不得已的苦衷罢。”
“肉身打煞,成就一身筋骨之后,入玄心,可于千军万马中风雨不动安如山;入洞见,仰可观寰宇、俯可见微尘;入妙赏,则可日行八万里、赏澧江南北风花雪月;而入登临即成大宗师,一人可战一国、可守一城。江湖中两大妙赏,当为‘不器剑’夏怀、九岳山掌门傅明彰,再往下诸如南方双杰之一的‘寒江雪’柳潇湘、秀水派掌门夫人贺飞云,这些都是洞见境巅峰,与妙赏未必没有一战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