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2)

    马车在官道上走着,车轮碾过黄土,发出单调的声响。

    他顿了一下。

    裴不度看着他,目光很深。

    谢春风的眼泪掉了下来。

    师父到底是什么人?

    两人沉默着,听着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听着风声,听着远处传来的鸟叫。

    “三个月前。”裴不度说,“在你师父的遗物里。和你师父那块令牌放在一起。”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信纸上,把那行褪色的字照得发亮。

    谢春风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闭上眼。

    “侯爷,”谢春风攥紧了手里的信,“我师父他”

    远处有山,灰蒙蒙的,在雾气里若隐若现。

    谢春风攥着那封信,手在抖。

    “不是还债。”他说,“您不欠我什么。您做这些,是因为您想。”

    谢春风掀开车帘往外看,官道两边是大片大片的农田,稻子已经黄了,风吹过,像金色的海浪。

    “春风,爹在。”

    “因为你爹救了本侯的命。”他说,“因为他让本侯照顾你。因为——”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保护欲,不是愧疚,是某种更深、更浓、更沉的情绪。

    山的另一边,是玄机阁旧地。

    马车继续往前走,车帘晃来晃去,阳光一明一暗。

    他闭上眼,靠在车壁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同床共枕

    “你没报。”裴不度打断他,“仇还没报。你爹也未必死了。”

    “谢谢您。”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裴不度说“因为你”的时候,语气太轻了,轻得像风吹过耳畔,但每个字都重得像千斤。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颠簸,车帘晃来晃去,阳光一明一暗地照在两人脸上。

    “嗯。”

    “但我没做到。”他说,“我查了,我报了,我——”

    师父。那个只会骗老太太三文钱、喝酒喝到冻死在破庙里的老骗子,手里有他爹的信。

    谢春风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裴不度睁开眼,看着他。

    裴不度看着他。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侯爷,”他的声音在抖,“您说什么?”

    “不用谢。”他说,“本侯说过,这是还债。”

    他低下头,看着纸上那行字。

    “因为你。”

    是他爹也许还活着的地方。

    谢春风抬起头,对上裴不度的目光。

    马车继续往南走,越走越远。

    马车在官道上走了整整一天。

    马车出了南门,上了官道。

    “侯爷,”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这封信,您什么时候拿到的?”

    谢春风也没说话。

    裴不度没重复。

    “谢什么?”

    师父。那个又穷又馋、只会骗老太太三文钱的老头儿,是爹留给他的人。

    身后的京城,在晨光里渐渐模糊。

    谢春风的心跳停了。

    裴不度没说话,没递手帕,就那么坐着,看着他哭。

    “他不是你师父。”裴不度看着他,“他是你爹的暗卫。玄机阁灭门之后,他带着你跑了十八年,最后在京城落脚。他教你算命,教你骗人,教你活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的、压抑的、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那种哭。他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手里攥着那封信,攥得指节发白。

    谢春风把信折好,塞进怀里,和那两枚玉佩放在一起。

    “侯爷,”谢春风说,“您为什么要帮我?”

    谢春风忽然开口:“侯爷。”

    裴不度坐在对面,呼吸很轻,很稳。

    爹,你真的在吗?

    “春风,爹在。”

    谢春风坐在他对面,手里攥着那封信,心跳快得像擂鼓。

    裴不度没说话。

    “因为你爹让他不要告诉。”裴不度说,“你爹说,让春风做个普通人。不要报仇,不要查案,活着就好。”

    谢春风摇头。

    过了很久,谢春风抬起头,擦了擦眼泪。

    “谢您没放弃。”谢春风说,“谢您查了十年。谢您找到我。谢您——告诉我,我爹可能还活着。”

    谢春风愣住了。

    三样东西,贴着心口,一左一右,中间是他的心跳。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