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2)

    一个清清楚楚的 “忍” 字

    王太监战战兢兢入内，一进门便“噗通”跪下，磕头道：“奴才王太监，给贵妃娘娘请安”

    他本就憋着一肚子不甘与嫉妒，此刻见贵妃娘娘开口，连忙顺着话头往下说

    “看重？”李贵妃轻笑一声，笑意浅淡，却带着几分意味不明，“一个从浣衣局出去的奴才，倒有这般造化”

    这对一向心高气傲的李贵妃而言，也是奇耻大辱

    沈河这个人，从前无依无靠，如今只靠着三皇子

    就在这时，宫人通传：“娘娘，浣衣局王太监送衣物来了”

    她李贵妃入宫这么多年，何时向一个黄口小儿低过头？

    她抬眸，看向一旁伺候的大太监，目光微不可察地一递

    素色布料上，一缕青色丝线绣得工整

    无根基，无旧部，无底牌

    一股戾气无声翻涌，却被她死死压在心底

    既然没有别的势力掺和，那事情就好办很多了

    李贵妃指尖轻轻敲击着膝头，不动声色地引导

    李贵妃静静听着，脸上始终挂着浅淡温和的笑，时不时轻轻点头，仿佛听得十分认真

    李贵妃不会傻傻地因为一个太监跟三殿下关系弄僵

    政治是什么？政治就是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这就是政治

    李贵妃像是随口一问，语气轻描淡写“听说，沈小四被三殿下要去了？”

    王太监听出她语气里不似维护，胆子顿时大了几分

    他低着头，心怦怦直跳

    她刚刚才在三皇子面前忍辱负重、低头赔罪，一肚子火气没处发泄

    即便如此，朝一个向来都不得宠的皇子低头，朝一个低贱的太监妥协，为了平息事端，亲手杖毙了自己宫里的人

    王太监一怔，连忙点头“是、是，三殿下很是看重沈公公。”

    她要的本不是什么惊天秘密

    怕惹急了关系，这三殿下就跑去二皇子那里效力了，这可就得不偿失了

    “哦？他从前在浣衣局，常与何人来往？性情如何？可有什么过人之处？”

    王太监高兴得连自己衣襟微松都没发现

    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婉柔和的笑意，眉眼弯弯，看不出半分异样

    就不是一时作秀能解决的了的了…

    王太监只当贵妃娘娘是好奇，又想在贵人面前多露脸，当下便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沈河从前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

    “娘娘明鉴，沈小四……哦不，沈河，从前在浣衣局，性子怯懦得很，见人就低头，谁也不曾想过他能有今日”

    “难为你记得这般清楚，倒是个心细的”

    这一句温和，反倒让王太监受宠若惊

    桩桩件件，琐碎又无用

    是在讥讽她堂堂贵妃，如今也要对一个不起眼的皇子一忍再忍

    若不是见这小儿的舅父是个有能耐的，又得到了皇上的重用，有望成为新晋勋贵

    是在讥讽她权势渐微，拿一个下人开刀赔罪

    刹那间

    也许三皇子一时作秀保下了他，可有些事情，牵扯到自个利益的时候

    她目光微顿，不动声色地，往那处多看了一眼

    难道我王老狗又要崛起了？难道从此以后我就要一步登天了吗？！

    那大太监垂首，心领神会

    “起来吧，不过是送件衣裳，不必如此拘谨”

    王太监还沉浸在被贵妃夸赞的狂喜里，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是在讥讽她心高气傲半生，到头来，靠着一个“忍”字苟全局面

    那枚贴身藏着的香囊，露出一小截素色边角，恰好被李贵妃漫不经心的目光，轻轻一扫，便落了个正着

    贵妃娘娘竟对他这么和气？

    说他沉默寡言，说他手脚麻利，说他从不与人争执，说他被人欺负也只默默忍着，说他被冯洪打过、被人踩过、被磋磨得不成样子……

    这是赤裸裸的嘲讽

    听得差不多了，李贵妃淡淡一笑，语气越发柔和

    一个低贱到尘埃里的浣衣局太监，身上竟藏着一枚绣着“忍”字的香囊，还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儿，撞进她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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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贵妃缓缓睁开眼，眸中无波无澜，淡淡道：“让他进来”

    李贵妃脸上的笑意半分未减，眼底深处，却已掠过一抹刺骨的寒意

    她要的，无非就是确认——

    李贵妃没立刻说话，慢悠悠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柔得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