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2/2)
再隔壁也来了,再再隔壁也来了。
这样交流下去,那朝廷政策怎么办?
另一个博士把戒尺往桌上一拍,震得砚台都跳起来“谢党余孽?于大人在东南打了十几年仗,身上没有一块好肉,你倒是在京城写了几篇讨伐谢党的文章,你身上有几个窟窿?”
年轻一辈的官员们哪里听得懂白维话里的弯弯绕绕。
宋知看着他,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对。
白维此话一出,他们都听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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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修的脸涨得通红,说“事急从权,难道要看着湖广巡抚和荆州知府把三十万两水利银吞干净?”
“我大月向来容读书人发声,崇尚言路开放。生员不准议论朝政罢了,百官各抒己见,吵一吵,反倒能碰撞出些想法,也算一番思维交流,无伤大雅。”
他目光落在桌案上那盏凉透的茶上,声音又低了几分:“无奈当今圣上,一意玄修,不察百官之声。仆看看能不能拼了仆的老面,给大家讨个公道。”
周立来的时候,白府的花厅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诸位忠君爱国之心,仆知道。”他的声音低缓,带着一个老人特有的疲惫和无奈,“仆也知道,奸臣倒了,可奸臣的残余势力还没倒。大家都深受奸臣的迫害,仆也苦啊。”
保于派说“于宪是能臣,能臣就该用”。
翰林院编修和庶吉士们住在同一片院子里,低头不见抬头见,吵起来比谁都方便。
把大月朝吵出个盛世来!
为了交流思想,朝廷不运转了,事务什么的全部搁置了,整天就吵吵吵。
博士们吵累了,生员们接上,隔着窗户对骂,骂到脸红脖子粗,被斋长一人一巴掌拍回去。
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道
宋知识趣地站起来,拱了拱手,告辞了。
对面的人冷笑一声,说“事急从权就可以伪造圣旨?那改日谁都可以矫旨行事,朝廷法度还要不要?”
几个博士在彝伦堂前吵得面红耳赤,连祭酒都拉不住。
几个老狐狸坐在原位,脸上没什么,手指头在袖子里转着,跟白维也是打了十几年的交道。
他被两派人吵了三天,愁得头都大了一圈,脸都要变成菊花了,这不实在没辙了,只能来找白维。
食堂里泾渭分明,保于派坐东边,不保派坐西边,中间隔了三四张空桌子,像一条看不见的河。
交流集贸啊交流,没看见外面都要打起来了吗?!
厅内静了一瞬。
ad,这老狐狸又他妈来挖坑了。
白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脸上那抹温和的笑慢慢淡下来。
白维坐在花厅里,面前的茶冒着热气,他端起来抿了一口,又放下。
对面的人把茶碗往桌上一搁,说“功是功,过是过,伪造矫旨欺君罔上,十条命都不够杀的”。
各持一词,各方有理。
吵到后来,编修和庶吉士们连饭都不在一块吃了。
保于派说“你知不知道东南百姓怎么夸于大人的?你去东南问问,谁不念于大人的好?”
赵从简坐在角落里,脸上的青白还没褪尽,孙明德告了病假,没来。
吵着吵着,隔壁值房的人探进半个脑袋,听了两句,也加入了战局。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白维已经端起了茶盏,送到嘴边。
不到半个时辰,翰林院的值房变成了菜市场,你一句我一句,声音一个比一个大,唾沫星子横飞。
武英殿大学士宋知站在白府门口等通报的时候,袖子里的手都在抖。
他把茶盏搁在桌上,没有喝,让书办去请周立过来一趟。
白维站在众人面前,长叹一声。
新科进士们分在两处。
生员们不能议论朝政,就围在讲堂外面听,听到精彩处有人叫好,有人嘘声,差点打起来。
一个博士拍着桌子喊“于宪是谢党余孽,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估计是被气吐血了,或者是被夫人打残在床上了,总而言之,就是没法过来。
不保派说“矫旨是死罪,死罪就该诛”。
不保派说“我不管东南百姓怎么夸,我只知道大月律怎么写”。
国子监也没闲着。
“让他们吵。”
只当首辅大人是真心体恤他们这些受够了谢党余孽欺压的臣子,竟然为了他们都舍得下首辅尊严。
六部尚书来了两个,六科给事中来了三个,剩下的全是御史台的御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