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2/2)

    他依照沈小四的希望称了帝，

    神仙老板

    在南京留不住他。

    一语落地，满殿死寂。

    沈小四和张白安的话，朱钦煜一字不落地全听了进去。

    要把人牢牢抓在手掌心……才是对的……

    这让他这几年的改变就像一场笑话。

    朱钦煜闭了闭双眼。

    哪怕那个人并不喜欢你。

    那安静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时间像是凝固了。

    可是他没有办法了。

    仵作缓缓伏倒在地，额头死死抵着金砖，声音抖得几乎听不清。

    眼底布满了血丝，通红的，像是几天几夜没合过眼，又像是哭过却一滴泪也没落下来。

    给了他能给的一切……

    靴底落在金砖上，没有声响，却像踩在满殿文武的心口上。

    权力、自由、信任、纵容……

    朱钦煜以为自己能和沈小四白头偕老一辈子。

    目的就是为了麻痹他，好让他放松警惕，好让他……

    哪怕那个人想逃离你。

    好让他不再把他锁在身边，然后趁他不备，逃走。

    他的瞳孔像是散了焦，目光穿过殿内跪伏的文武百官，穿过那具冰冷的焦黑尸身，穿过层层叠叠的宫墙和暮色。

    就朱钦煜傻傻的。

    还是理智和种种疑点占了上风，才没让他真的那么干。

    “说清楚。”

    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在殿内死一般的寂静里。

    在看到尸体手上的十八籽的那一瞬间…

    这三年来的美好生活，就像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朱钦煜睁开眼。

    李国兴跪在最前面，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洇透，紧紧贴在脊梁上。

    彻头彻尾的笑话。

    久到周立觉得自己的脊背已经僵成了一块石头。

    久到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太大了，大到整个殿宇都在跟着震。

    朱钦煜也是真的差点相信沈小四也喜欢自己了。

    “回、回陛下……此尸……并非死于火中。”

    “把人牢牢抓在手掌心，才是对的。”

    朱钦煜又想起了小时候母妃对他说的那句话——

    无论他怎么做。

    都不能放手。

    他只会骗他。

    朱钦煜觉得无论他怎么改。

    差一点。

    内心泛着密密麻麻的疼，像是千万根针同时在扎，扎得他一阵一阵地想吐。

    其实比起强制把沈小四锁住。

    可还是留不住他。

    结果还是这样。

    沈小四想去司礼监，朱钦煜允许了，恢复了他原有的职位。

    内心被挖得空落落的，一颗心彻底碎了一片，甚至还透着风。

    沈小四不想被关着，朱钦煜允许了，甚至派了个小炎子陪他解闷。

    落在某个谁也看不见的地方，落在一段再也回不去的时光里。

    穿堂风从那个破洞里呼呼地灌进来，吹得他五脏六腑都是凉的。

    朱钦煜还是更想要沈小四生机勃勃地跟自己说话、跟自己玩闹。

    他也在慢慢改掉这些。

    朱钦煜捻着沉香的手指，一顿。

    然后，一声极轻的、诡异的笑，从朱钦煜的喉咙里溢了出来。

    没想到沈小四还是在骗他。

    每落一步，就有人跟着屏一次呼吸，胸腔里那口气越收越紧，紧得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五脏六腑，攥得人眼前发黑。

    他各种办法都用过了，怎么都留不住沈小四。

    “小煜啊……以后爱一个人，就要不择手段。不然你永远不知道，会有什么变故发生……”

    看吧。

    朱钦煜差点拿刀杀了自己。

    沈小四想去巡查皇庄，朱钦煜也允许了，在里面等了他一晚上，结果等到他被刺的消息。

    尽力控制着那些把沈小四锁在屋子里不准出去、把沈小四身边的人全杀光的阴暗想法。

    他慢慢站起身，龙袍曳地，一步一步走下丹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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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彻夜未眠让他脑子有些昏昏沉沉的，太阳穴一跳一跳地胀着疼。

    对啊……

    就差一点。

    老仵作伏在地上，不敢抬头：“颈骨……颈骨是被人生生拧断的，碎裂错位，死前便已气绝……后又遭火焚，毁尸灭迹……”

    沈小四都不会为他停留。

    在陕西带不走他。

    在晋王府留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