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回明(2/4)

    杨易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瞪着汤举人。显然，汤公子能二十岁混到这个位置，心性意志都迥非常人，不是一点两点黄金，就可以轻易动摇；人家认准了这件事不能做，那咬紧牙关就绝不会松口，外界的引诱游说，终究不过白费功夫。

    建元元年！这是——这是汉武帝时铸造的金币！

    汤举人默然无语，再明白不过的表示了婉拒，连谈判的兴趣都没有：要拒绝就决绝到底，无论如何珍稀报答，都绝不能乱人心意，这就是儒家“炼心”、“慎独”的功夫。

    汤举人还是没有动静，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这当真，当真是尊驾写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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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

    “请容我拒绝。”

    当然，就算这疯狂小册子中所说的有一二分可信，与李白交游赠诗什么的，肯定还是虚假的吧？

    喔也对哈，这里面的不少操作吧，离神可能还有一定的距离，但离人确实已经相当遥远了……汤举人一把合上了册子：

    汤举人一句话没有说完，就愕然中断；因为对面忽然伸出一只手来，掌心中正是一枚金光璀璨，耀眼夺目，线条精细而又流畅的钱币；钱币上面是“五两”，下面是“建元元年”、“少府作”！

    这是自然的抉择，虽然奇特诡谲的想象确实有些吸引力，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个世界上当然谁也不想和神人打交道。小汤举人明哲保身，绝不愿意亲自体会一下小册子里的待遇，只能对方还没张开血盆大口，吞掉他的驴子作为威胁，那么能够推拒，还是要尽力推拒。

    汤举人目瞪口呆：“这，这……”

    “这也不够吗？”

    “这不是润笔的事……”

    汤举人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目光下注，渐渐疑惑——他沉吟片刻，仿佛也有些被这莫名其妙的狂想所震慑，乃至于情不自禁，问出一句发自内心的话：

    杨易大大出乎意料，不由皱着眉头看向汤显祖；甚至默然片刻，才诧异出声：

    “五两黄金，姑作订金，公子以为如何？”

    “公子应该知道。”他慢悠悠道：“我是见过李太白的。”

    但这本册子里……说实话，里面千奇百怪的诸多操作——比如什么召唤唐太宗收拾唐玄宗；什么李杜相会于月球之类，真的是正常人能想得出来的么？

    “并非够不够的问题。”汤显祖很冷静、很沉着：“诸位仙神鬼怪的轶事，实在不是一届凡夫，所当涉足；力不能任，唯有惭愧。”

    “比如说吧。当日我与太白先生一起游历天下，途径敬亭山一带，恰恰也是冬天。”杨易左顾右盼，深色自若，洋洋得意之色，却怎么也压抑不住：“所以太白先生兴之所至，就偶然写了一首诗。”

    杨易：？

    他倒不怀疑这枚金币的真伪；或者说，如果有人能够从天而降，毫发无伤，那最好他说什么，你都不要怀疑——再说了，神人小册子里确实隐晦说过，他在汉朝一次旅行，其实是有些收获的；而现在看来，这收获恐怕还不止“一些”；金币制作得如此华美精致，在汉朝的宫廷也能算一等一的赐物；如果现在可以出售，价格翻上千百倍都打不住。以此作为订金，确实是够丰厚、够奢侈，也够有诚意了。所以……

    但杨易只停了一停。

    “可是。”杨易面无表情道：“我想，其实每一个人都有一个价格，这都是可以谈的。”

    杨易有些骄傲：“自然！”

    “当然，我也就有幸聆听过太白先生的一些诗——可能并没有收录下来的诗。”

    理论上讲，汤举人实在是不应该说话的，与这种不可理喻的疯子交流，就绝不该让他察觉出一丝一毫的可趁之机；否则挑动起了对方的兴趣，接下来的事情就很可能没完没了；但他也确实没有什么办法，有的事情是很难忍耐的。

    汤举人的嘴角微微一抽，但到底压制住了，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有蒙错爱，委实诚惶诚恐之至。但伏乞上使容禀，小子才疏学浅，恐怕实在是不能担当此重任了！”

    “公子何必自谦？”杨易立刻道：“请放一百二十个心，现在的规矩，我都懂得，润笔的事情，绝不敢稍有亏待，一定给顶格的待遇；订金上也绝对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