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2/2)

    当他们注意到有视线落在他们身上的时候，安沐和岁寒发现，他们的眼中仿佛落入了光。

    在这一片山坳中，漫山松柏四季常青，往来游客步履轻缓，处处带着让人心安的氛围。

    将近一年的旅途，她们看过烟雨江南，踏过黄土高原，领略过湖畔清风，见识过山峦叠翠。

    她们一点也不着急，遇到喜欢的地方就多停留一些时间，好吃的好玩的都要经历一遭，总要不负这趟时光。

    旅途从温暖的南方启程，一路向北绕行，走走停停没有固定赶路的时限。

    是他们的先辈，是他们的英雄。

    路过溪流山林，一众猫狗就被放开，在草地上肆意撒欢奔跑。

    同行的司机、其余几只家养宠物，还有来往的游客，全都看不出半点异样，只有安沐走到林间空地入口时骤然顿住脚步，肉垫反复轻挠地面，原本活泼的身子变得紧绷。

    这么神奇的事情，花因奶奶她们当然也不会错过了。

    安沐和岁寒一到这里，就感觉到了一些不同的地方。

    这一日，房车顺着蜿蜒山路驶入群山环抱的一片区域，她们准备在这个地方露营，听路上遇到的房友们说，这个地方每次露营都会感觉很安心，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从这里露营离开后，就都没有了。

    这一次，安沐和岁寒没有参与进去。因为他们注意到……

    几位奶奶见此地环境清幽，便打算先带着所有宠物沿着林间步道散步散心。

    这是……

    他们茫然地望向曾经奔赴前线的方向，用带着年代印记的方言细碎交谈，反反复复念叨炮火、战友、故乡，脚下却像是仿佛拴着无形枷锁，任凭他们如何迈步，都无法踏出这片土地。

    被叫做关叔的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的他的肢体看起来是最残破不全的，整个人像是一个血人，只有那露出来的眼睛是最亮的，里面仿佛盛着熊熊烈火和不屈的意志。

    他们的衣衫上打满了破旧的补丁，不少人胳膊、躯干缠着被陈年鲜血浸透的粗布绷带，有的肢体都残缺了，有的眼部受损裹着破布，手中或扛锈迹斑驳的老式土枪，或握着厚重砍刀、长矛。

    奶奶们没有察觉两只猫咪反常，索性在林地边缘寻了石凳坐下歇息，然后开始搭建帐篷。

    途经一望无际的平原田野，兴致一起，就在路边就地采购新鲜食材，在房车的小厨房生火做饭。

    可安沐与岁寒身上干净纯粹的生灵气息，和世间凡人截然不同，瞬间吸引了整片林地所有虚影的目光。

    “关叔，他们真的能看到我们欸。”

    都是些猫猫狗狗的，那是再灵活不过了，特别是安沐，总喜欢蹦跳着探索路边新奇事物，岁寒身形越长越大，时时看护在安沐身侧，也默默守在几位老人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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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遇上江南白墙黛瓦的古镇，便停下脚步闲逛半日。

    其中一个年纪稍小的男孩慢慢飘了过来，他的身上看起来还算完好，只是那一只变得灰蒙蒙的眼睛告诉安沐和岁寒不是这样的。

    安沐他们也是被放开撒欢去了，好在这一路上小家伙们都习惯了，也不会跑远，就绕着自家主人的周围跑动玩闹。

    镜头里，六位满头银发的奶奶笑眼弯弯，各类小猫小狗依偎在脚边，一段闲适自在的老年漫游日常，在平台慢慢积攒了不少关注。

    一旁的缅因岁寒立刻停下前行的步伐，竖立起尖尖的耳尖，鎏金色的眼眸牢牢锁定前方空旷林地，喉咙里压着低低的呼噜声，这并不是示威，而是在疑惑。

    他们好久没有这样单纯的旅行过了，安沐和岁寒都很开心。

    这群英灵，最小的不过七八岁，最大的看着五十多岁，他们全部都是面黄肌瘦的模样。

    这附近还有一座公馆，也算是小小的景点之一了。

    一路行来，众人心境愈发开阔，过往生活里积攒的烦闷琐碎，尽数被沿途山河风物抚平。

    他凑近安沐和岁寒，在他们前面左飘飘，右荡荡，看着两只小猫的眼睛确实在跟着他移动，一下好着的那只眼睛就亮了。

    漫长岁月里，无数游人从身前路过，没有任何人能够看见他们的身形，久而久之，英灵们习惯了独自困守、沉默相望。

    安沐和岁寒看到，他们一直在重复一些事情。

    空阔的林地间，悬浮着大片半透明的虚影，当看清楚的那一刻，安沐立刻肃然起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