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2/3)
&esp;&esp;伯莎尽量扶稳对方,让其靠在垫起的枕头上,用平静的语气安抚:“别急,太太。说不定他已经找到了出来的办法,正在回家的路上。您现在最要紧的是保重自己和孩子。”
&esp;&esp;听到这温和的声音,女人的眼珠动了动,竟真的挣扎着清醒了一些。对方努力坐起身子,用一双冰凉的手紧紧抓住她,声音嘶哑地恳求:“求求您……救救我的丈夫!他被困在那个地方,他会被……”
&esp;&esp;她的照料终于有了可贵的回报。
&esp;&esp;医疗救助迟缓,食物和水源可能都成问题,而人类一旦失去基础的保障和他人的监督,也就没有了羞耻心,就会冒险做邪恶的事情,或者更容易屈服于内心的绝望与恐惧,做出极端之事。
&esp;&esp;她深知,在那种混乱与绝望的地方,常规的秩序早已瓦解。
&esp;&esp;她收回目光,放下帘子,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咱们走吧。托马斯,直接回去。”她甚至没有抬头再看一眼。
&esp;&esp;她的手,在晃动的车厢里,轻轻握紧了那个打着结的布包。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钱币坚硬冰冷的轮廓,以及包裹着它们的、布料柔软的质地。这触感如此具体,或许是她此刻唯一能确切抓住的、关于希望的实体。它虽然无法打通封锁,但能保证抵达需要它的人手中。
&esp;&esp;车厢内,光线昏蒙。伯莎默默从暖手筒里取出一个小布包。钱被她仔细地包在一块素麻手帕里,还在角上打了个精巧而牢固的结。这是她要留给那位孕妇的——那位丈夫此刻仍被困在疫区、生死未卜的年轻夫人。她记得,牧师姓爱(ey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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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她的目光掠过演讲者亢奋的脸,掠过台下那些或惶恐、或麻木、或被煽动起盲目勇气的面孔。瓦蓝的天空高远地俯瞰着这一切。
&esp;&esp;马车夫托马斯不由自主地减缓了速度,眼睛盯着那个演讲者,迟疑地问道:“小姐,要停在这里看看吗?”他指的是那场热闹。
&esp;&esp;女人躺在那里,生命几乎悬在了空中。她将手轻轻放在对方微烫的额头上,充满怜爱地低声问:“还能不能坐起?”
&esp;&esp;爱先生,爱太太,还有那未出世的女孩……一个正在被斑疹伤寒的阴影吞噬,或许……或许仍有微小转机可能的家庭。
&esp;&esp;而眼前这位孕妇,正是因为这份无望的牵挂,才被摧折至此。
&esp;&esp;车夫似乎为自己刚才想看热闹的提议感到一丝赧然,立刻应道:“是,小姐。”他抖擞缰绳,马车平稳地加速,离开了那片喧嚣。
&esp;&esp;前日在旅馆,她和那位爱太太待在一起时,对方形容枯槁,几乎将自己熬成了一盏即将油尽的灯。她劝她休息,劝她为腹中的小生命多少吃些东西,可女人睡得极少,进食更是勉强,仿佛将自己的身体当作了无需燃料也能持续担忧的机器。
&esp;&esp;那位爱牧师本来是为了帮助那里的贫民更好地预防传染,减轻家庭负担,但是不知怎么回事,却被困在了那里的隔离病院。
&esp;&esp;但是,在她连日来的真诚安慰与切实照料下,女人瘦弱的脸上终于又泛起了极淡的血色,额头与双唇也不再是那种令人心揪的灰白。这细微的好转,是绝望中一点可贵的回报,微弱,却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