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2)

    沈归年任由他抱着，听着他语无伦次的告白，感受着胸口那一片湿漉漉的温热。

    这一个月来，他的世界被沈归年彻底填满，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被强行占据、打磨、塑形。

    内心那座用恐惧、麻木、屈从构筑起来的堤坝，在这一刻，被这简单的四个字，轰然冲垮。

    江不问什么都顾不上了，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甚至带倒了椅子，然后不管不顾地扑进了沈归年冰冷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前，放声大哭起来。

    最初的茫然过去后，一种诡异的空虚感席卷全身。

    他习惯了那具冰冷躯体的存在，习惯了随时可能降临的疼爱，习惯了空气中弥漫的、属于另一个强大存在的压迫感。

    江不问手背一麻，下意识缩了回去。

    他怎么能……甘心？

    沈归年垂眸，看着他抓着自己衣角的手指。

    “你养我还是我养你？”沈归年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理所当然的掌控感，“听话，在家里待着，别乱跑。”

    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

    就这么……偶然地，看到了？

    江不问迷迷糊糊，听到沈归年说要走，他几乎是本能地，伸出还微微发抖的手，抓住了沈归年黑色t恤的衣角。

    “啪”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别走。”

    房门“咔哒”一声关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似乎终于放弃了跟这个哭包讲道理，叹了口气，另一只手也环上来，生疏地、有些僵硬地，回抱住了怀里颤抖的身体。

    麻木的神经，开始缓慢地、后知后觉地复苏。

    什么夺舍，什么囚禁，什么日夜不休的折磨……在这一桌子冒着热气的家常菜，和这句生硬的生日快乐面前，突然变得模糊而遥远。

    逃跑

    不对。

    江不问慢慢地坐起身，摘下了头上的猫耳发箍。

    他没说什么，只是抬手，不轻不重地拍开了江不问的手。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问……不问喜欢你……好喜欢……”

    沈归年大概是终于意识到了“钱”在这个时代的重要性——至少，是维持江不问目前这种圈养生活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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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开始，我要出去挣钱了。”

    江不问盯着手里的猫耳和尾巴，眼神逐渐从迷茫变得清醒，又从清醒变得冰冷。

    空气里还弥漫着情事过后的暖昧气息，以及沈归年身上特有的檀香。

    江不问想起来了。他确实有在手机备忘录记生日的习惯，游戏里也填了真实生日，偶尔会领点礼物。沈归年有时候会拿他的手机玩那个消消乐游戏，一玩能玩半天。

    然后，这个杀人不眨眼、夺舍失败、把他当禁脔折腾了一个多月的老鬼，记住了这个日子，特意带他出门，像普通人一样逛菜市场，跟人砍价，买了菜，回来做了这么一桌子他爱吃的菜，还给他买了新衣服，对他说……生日快乐？

    大脑是空白的，不需要思考，只需要感受。

    家里突然安静得可怕。时钟的滴答声，窗外遥远的车流声，都被无限放大。

    沈归年显然没料到他是这个反应，低头看着怀里哭得稀里哗啦的一团，犹豫了一下，抬手，有些笨拙地拍了拍江不问抖动的肩膀。

    “……好了，别哭了。”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拍抚的动作放轻了些，“……我也……喜欢你。行了吧？”

    在江不问生日后不久，某个餍足的午后，他倚在床头，看着蜷缩在身边、身上还带着新鲜痕迹、昏昏欲睡的江不问，突然开口：

    就像一直被重物压着的弹簧，骤然失去压力，不是轻松弹起，而是茫然地、不知所措地停留在原地，甚至因为长时间的挤压而有些变形。

    他低头看着手里这两样东西，毛茸茸的，做工精致，甚至称得上可爱。

    说完，他起身下床，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上，又恢复了那副潮酷的打扮，没再看床上的江不问一眼，径直离开了。

    现在，这压迫感突然抽离了。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争先恐后地冲出眼眶。

    “你……”他难得有些词穷，“你这家伙，怎么这么不值钱？”他似乎想找个合适的词，“一顿饭而已，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可在此时此刻，却提醒着他过去一个多月是如何度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