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2/2)

    “好吧……”江不问有气无力地应道，“你们在哪？”

    他一边说着，一边脱下外出穿的黑色风衣外套，随手搭在客厅沙发上，然后卷起衬衫袖子，走进了开放式厨房。

    几缕发丝分工明确，配合默契，与沈归年本人切茄子的动作同步进行，互不干扰。

    没过多久，玄关传来开门声和一大一小的脚步声。

    “买菜。马上回家。挂了。”沈归年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简直是一团乱麻！

    “没关系。你喊我祖宗，我喊你小孩，囡囡喊你爸爸，喊我爹爹。 咱们各叫各的，不冲突。”

    他越想越觉得离谱，忍不住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找到沈归年的号码，沈归年虽然注销了自己的身份证和电话卡，但江不问有两张卡，分了一张给他用，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沈归年懒洋洋的回答：

    “囡囡吃什么？”江不问忽然想起这个问题，从床上下来，穿着拖鞋走到客厅，尽量不去看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的那个小身影。

    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市场或者超市，还能听到小贩的叫卖声和小孩的哭闹声。

    江不问：“……”

    “嘶——”江不问倒抽一口凉气，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惊恐地环顾四周。

    还有一缕，则卷着一把更厚实些的砍刀，正在处理一条肥美的带鱼，去头去尾，切段，动作干脆利落。

    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过后，一股莫名的委屈感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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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归年站在灶台前，一只手拿着菜刀，动作娴熟流畅地切着紫莹莹的茄子，刀工快得几乎出现残影。

    在常人眼里，这大概是一幅极其温馨有爱的“帅气爸爸带萌娃购物”画面。

    一缕灵巧地捏着一根牙签，正在给晶莹剔透的大虾挑虾线，动作精准；

    江不问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各叫各的？这能叫不冲突吗？！

    “醒了就起来，别赖床。”沈归年把购物袋放在厨房岛台上，顺手揉了揉囡囡的头顶，“今天吃红烧带鱼，醋溜茄子，凉拌黄瓜，金丝虾球。”

    一缕卷着另一把菜刀，正在“砰砰”地拍打着砧板上的黄瓜，力道均匀；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通。

    等等。孩子？

    “喂？”沈归年的声音传来，带着点漫不经心，“醒了？胆子这么小，还敢说喜欢我？”

    “先给她冲点奶粉垫垫肚子吧。”沈归年头也不回，手上切茄子的动作没停，“奶粉我买了，在桌子上那个蓝色的袋子里。”

    她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蓬蓬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依旧惨白着脸，黑洞洞的眼睛看着前方，被沈归年牵着，亦步亦趋地走进来。

    虽然看不到吞咽的动作，但奶瓶里的奶液确实在缓缓下降。

    沈归年一手提着几个鼓囊囊的环保购物袋，另一只手牵着一个小女孩。

    “谁、谁喜欢你了！”江不问脸一红，下意识反驳，然后赶紧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那个……我问你啊，咱们这个称呼……是不是有点奇怪？”

    这都什么事儿啊！ 江不问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发呆。

    他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身上，确认自己四肢健全。

    而他那头浓密如瀑的长发，此刻仿佛拥有了独立的生命和意志，分成好几缕，各自忙碌着——

    江不问在沙发上找到了那个袋子，里面果然有一罐进口的婴幼儿奶粉，还有奶瓶、奶嘴刷等全套用品。

    但听沈归年那副“这有什么问题”的语气，江不问就知道，跟这老鬼讲道德是没用的。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脑海——小女孩，惨白的皮肤，黑洞洞的眼睛和嘴巴，沈归年说“我们的囡囡”，然后他晕了。

    正是那个让江不问有心理阴影的小女孩。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那个恐怖的小女孩不见了，沈归年也不在。

    他按照说明，手忙脚乱地冲好了奶粉，试了试温度，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奶瓶递给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囡囡。

    囡囡似乎理解了，伸出手，抱住了奶瓶，然后把奶嘴塞进了自己黑洞洞的嘴里。

    但在江不问眼里，这画面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诡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