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2/2)

    “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

    他不是为自己被罚而哭，是为沈归年那不可挽回的偏执，也为自己的无力。

    这就叫贪心不足，这就叫自取灭亡。

    但随之而来的，是自我安慰。

    说完，他不再看江不问，一挥衣袖，转身走出了房间，留下江不问一个人，呆呆地坐在空旷冰冷的床榻上。

    沈归年想。不过是一个被凡人浅薄道德束缚、目光短浅的小东西罢了。

    哪怕他们以后，再素不相识！

    那台子很高，有很多级台阶，但其实大多是装饰，因为修士们都能御剑飞行。

    高台之下，是黑压压的、肃立的宗门弟子。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个念头如此强烈，以至于他一时间，口不择言，指着沈归年：

    但今天，那些句子，却像一根根针，扎进他的心里。

    “我不会让你看见那些的。 你只需要乖乖待在我身边，享受我给你的永远就好。”

    理解他为什么最终会选择大义灭亲。

    算了。

    他最喜欢的家伙，居然不能理解他，还指责他恶毒？

    他抄着抄着，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滴在宣纸上，晕开了墨迹。

    这个决心一旦下定，江不问感觉浑身的血液都热了起来。

    沈归年没想到，这个他刚刚交付了身体、承诺了永远、甚至愿意分享长生机缘的小家伙，居然会用这么重、这么不识好歹的词来形容他！

    那些玄奥的文字，他以前只觉得晦涩难懂，枯燥无味。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这个设计，本就是为了营造宗主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威严和压迫感。

    一旦他开始走上这条路，尝到了捷径的甜头，欲望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今天他找“不想活的人”，明天就可能找“活得不如意的人”，后天……当实验急需一个特定命格、特定时辰的人，而恰巧没有“志愿者”时，难道他真的会停下吗？

    江不问不想这样。

    江疑有杀了沈归年的勇气。

    但是他无法坐视不理。

    “今天，不准出门。”

    站在江疑的角度，看着自己敬仰的师尊，一步步滑向深渊，用无数合理的理由去行不义之事，那种痛苦和绝望，恐怕难以言表。

    “不准吃饭，饿一天，好好反省反省。”

    他突然悟了。

    他已经为自己构建了一套合理的逻辑，任何阻碍，都会被他视为“不理解”、“不识大体”、“阻碍大道”。

    沈归年说的公平交易，看似有理，实则漏洞百出，充满了傲慢和自欺欺人。

    沈归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然后居高临下地，对脸色苍白的江不问吩咐道：

    但江疑选择的是最极端、最彻底的方式——直接杀了他，一了百了。

    江不问浑浑噩噩地爬起来，找到纸笔，开始机械地抄写《道德经》。

    “你……你恶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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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要是强调门规，训诫弟子，处理一些宗门事务。通常都在宗门中央那个极高的、白玉筑成的训诫台上举行。

    他知道，沈归年现在去参加每周一次的晨会了。

    “把《道德经》抄十遍。”

    想到这里，沈归年心里的怒意奇异地平息了一些。他甚至重新变得温和起来，伸手，拍了拍江不问微微发抖的脊背，用那种哄小孩般的语气说道：

    他江不问，也有挑战沈归年权威、试图将他从悬崖边拉回来的勇气！

    哪怕那个爱他的老鬼，永远消失在时间的长河里！

    他不要沈归年死。

    他能知道什么？又能反抗什么？ 只要自己安排好了，做好了决定，他还不是得乖乖地听着、受着？

    他扔下笔，擦干眼泪，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一股被背叛、被冒犯的怒意，猛地窜上心头。

    不，他不会。

    “好了好了，不要这么说。 我知道你害怕，你不懂。”

    不过，还是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敢出言不逊的小东西一点教训的。

    江不问有一点理解江疑了。

    哪怕两人日后形同陌路，哪怕再也见不到那个熟悉的、爱打他屁股也爱叫他宝贝的老鬼，江不问也不愿意眼睁睁看着这个沈归年，落得那样一个万劫不复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