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初十匠心五文小箩 其中(2/3)

    牛角的尖尖虽被它磨得钝钝的，却有着让人不敢小觑的力量。

    “哎，好好好……”江宛连连应声。

    最难得的，是这娃娃还在箩筐背面编了几个简单的菱形格子。花样谈不上多复杂，可布局对称，简约大方。这么一看，就有那么点意思了。

    “姐、姐姐，你看我这个……行不行？”他仰着满是汗水的脑袋，声音还带着疾跑后的气喘，

    江宛心里还是有些发憷的。

    极其庞大的身躯、粗壮有力的四肢，圆不隆冬的大肚子随着呼吸一鼓一鼓。

    正欲开口解释两句将这个话题搪塞过去时，男娃娃却已经开了口。

    不管是哪一个，她现在的身体都遭受不住。

    小时候不是没被牛欺负过，她现在生怕惹这大朋友一个不乐意，低头来个穿心顶。亦或者曲腿给她弹上一脚，秀上一记飞天踹！

    悬在房梁上，里头搁些精细米粮、糕点、腌肉，摇摇晃晃地躲避着那些贪嘴的偷儿。

    她咬了咬牙，撩起裤脚，抬腿作势就要爬上那架结实的板车。

    这娃子的手艺，跟前面那些娃娃做的，完全就不是一个路数。

    江宛脑中灵光一闪，语气比之前认真了许多。

    江宛不由地站住了脚，不敢再往前更进一步。

    甚至比起一些老手艺人编出来的，也是丝毫不差。甚至在边角、接口处的细节，处理得更为妥帖。

    可若是用来……

    唯一美中不足的，还是尺寸太小了，小得有些鸡肋，导致实用性受限。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结实又稳当。

    “不在了。”他的声音比之前更低，“去年冬天走的。”

    每一根柳条都刮得光溜溜的，粗细均匀。纹路密实整齐，边沿收得利利索索，没有一根多余的茬口留在外头。

    江宛倏地收回撑在板车上的手，扭头望去。

    黄二娘也背过身去，伸手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轻声在她耳边哼哼，“没了……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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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边跑，一边喊，“江宛姐姐！你等等、等等！”

    一般来说，这样的小箩筐需得配上一根结实麻绳。

    江宛接过筐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眼睛越来越亮。

    大水牛看她这般怂样，很是不屑地打了个响鼻后，便把脑袋转向了另一侧。

    能教出这样好手艺的老人，其自身手艺，更是不在话下。

    他跑进院子后，先是弯腰喘了几口大气，强行逼迫自己平静后，这才缓着脚步，走到江宛面前慢慢举起手中的物件。

    弯如残月，粗如手臂，稳稳地立在那箩筐大的脑袋上。

    他手中举着的，是个阔肚圆口的小箩筐。

    她压低了语气，“这是你编的吗？”

    他停到二人中间。抬手重重地拍了拍男娃的肩膀，惋惜道：“他爷爷李良善是我们村编箩筐手艺最好的了，编出来的筐子结实又好看！你公公往年就最爱收他编的东西去卖。往铺子门口一摆，是个庄稼把式都要上去摸一把的。”

    最骇人的，还是得是那大脑袋上顶着的那对牛角。

    若能搭上线长期合作，不失为一桩美事！

    就在这时，一个男娃娃远远地从路口跑了过来，手里抓着个簸箕模样的东西。

    此话一出，围绕在江宛身边的村民纷纷别过头。

    长尾巴加快了甩动的频率，“啪啪”拍在牛大腿上。也不知道是在驱赶那些扰牛的蚊虻，还是在催促着江宛赶紧上车。

    他是在帮江宛打圆场。

    那孩子看着七、八岁的年纪，身上穿着的衣裳是补丁摞补丁，青一块、蓝一块。有些补丁连原本的布色都辨不出来了，比李家坳最穷的几户人家还要寒酸。

    江宛掂了掂手里的兜子，追问道：“你爷爷呢？”

    江宛心里一沉，顿感不妙。

    嘴上应着，脚下还是犹豫了一瞬。

    柳条的颜色棕黄，似涂抹了一层上色的漆料。

    牵牛的李自利瞧见这一幕，笑呵呵地挽起牛绳，拍拍牛背安慰道：“江姑娘，你放心，这牛性子好着呢。打小就没撅蹄子，乖得很！”

    男娃这筐子做得不大，比寻常人家用的小了一大圈，编得极为精细。

    男娃点了点头，小声说：“嗯，这是我跟我爷爷学的。”

    这时候，李良丰拄着木棍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