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撕破脸紧打酒水慢打油 江宛眉(2/3)

    这些日子，连个上门瞧瞧的人都没有。

    他指着江宛，怒斥道：“原以为你是个眼界宽的，没想到竟是个想不开的！陈记愿意给你这个机会，是多少人求爷爷告奶奶都求不来的好事？！你竟也不知道把握，甚至对亲父做出如此不——”

    可当余氏抬眼看着江宛那道单薄的背影，心里却泛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余氏张了张嘴，终究只是叹了口气。

    双腿带翻了座下的长凳，传出“哐当”一声闷响。

    江宛走到门口站定，背对着余氏，肩背绷得笔直。

    只要还活在这世道，那就是不容易的。

    她也是从姑娘家过来的，乍一听，这话确实刺耳。

    她熟练地将委屈咽回，红着眼，淡笑道：“娘若是觉得我心狠，那便是心狠吧，总好过被人拿捏着过一辈子。”

    江宛缩在她怀里，隔着薄薄的料子，听着她“砰砰”跳动的心脏，前世今生所有的委屈，顷刻间全部涌了出来。

    斥责的话还未说完，江宛便掏了掏耳朵，嫌弃地弹弄指尖并不存在的渣滓。

    可细想下，哪个在娘家过得好的姑娘，能讲得出这种话？

    江宛转过身来，方才面对着陈账房的那股子冷厉还还未全然褪去，眼底满是疲惫。

    “小宛。”余氏到底还是开了口。

    江宛说这些的时候，情绪并无半点起伏，是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事情。

    娘家、婆家都是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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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没有别的路子可走。

    可江家那头也不是个疼女儿的！

    她当时怎的就不敢硬气一回，拒了这门亲事？！

    小宛嫁进周家，就像是江家与周家谈了笔买卖，买卖过后，再无后续。

    “打我娘去世，他们连一座坟都不愿意为我娘留下，草草卷了床破席子，便丢下了山崖……”

    老头子怕自己撒手去了，家中无人照料，便想找个媳妇，替他拖着自己和小禾往下走。

    陈账房剩下的话，被她这般轻视的态度噎在了喉咙里。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最后一甩袖子，恶狠狠地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娘，他们从未把我当过女儿。我是如何嫁进来的，娘您最清楚。”她的声音很轻，似怕惊着了什么，却字字句句都带着决绝。

    她垮着肩，弯腰扶起被陈账房带倒的长凳，手掌在沾了灰的凳面上反复摩擦着，低头不语。

    直到院中再也没有陈账房的身影，余氏这才像是被抽去了浑身的力气，撑着桌沿缓缓站了起来。

    可拒了之后，小宛是否还能遇上一个，像她疼小禾一样疼她的婆婆？万一遇上个难缠的，岂不是……

    说罢，也不等江宛送客，径直转身，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江宛垂下眼睫，沉默了一瞬。随即走上前来，挨着余氏站定。

    “刚才你对陈账房说的那些话……”余氏小心斟酌着词句，犹豫道：“若是传出去，怕是对你的名声不好。”

    倒是小宛，自那之后，起早贪黑地操持着铺子，里里外外，没有半分私藏。

    回门那天，小宛不知怎的就晕厥过去了。

    “他们拿我换银子，嫌弃我是个累赘。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所以，子女就该受着？娘，哪有这样的道理啊……”

    只能盼着娘家莫要太苛待，婆家莫要太磋磨。

    方才那番话，江宛说了什么，余氏听得很清楚。

    平复好心情，江宛舍掉贪恋，从余氏怀里撤了出来。

    而后淡淡地掀开眼皮，冷冷瞟了他一眼，“你看我敢不敢就是。”

    余氏心头一紧。

    余氏心里是百感交集，一边恼恨周家当时有些“龌龊”的心思，一边又怨江家对江宛的不理会。

    该有的礼节，她托苏寡妇带过去了，可那边愣是连来个人看看都没有。

    不过那牵强勾起的嘴角，那空洞的眼神，还是让余氏忍不住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轻声哄道：“不怕、不怕，娘在呢……”

    “唉……”她悠悠地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心疼。

    这话要是搁寻常媳妇嘴里说出来，是大逆不道的。

    姑娘家的不容易，是在哪里都不容易。婆家也好，娘家也罢。

    “无知妇孺！”陈账房“噌”地一下站起身子。

    “好，好得很呐！江宛，你可莫要后悔！”

    她伸手覆上余氏微微发凉的手背，语气轻缓却异常的坚定，“娘，我方才说的，都是实话，不是气话。”